“回答我。”
还未等来他的答案
天光尽灭,万物失声。
世间所有光亮尽数湮灭,入目是无边无涯的纯黑
在场所有人双目骤然形同虚设,眼前空空茫茫,什么也望不见
不分上下左右,不识东西南北,无人能辨来路归途,整个人如同孤身沉沦在混沌虚无之中。
整片天地彻底归于死寂,时空凝滞,万物封缄。
三界之内感应不到半分灵力,魔气波动,生灵气息。听不到一丝声响,触不到一寸实物,陷入绝对黑暗。
纵使是常年栖身九幽阴地、纵横三界万载,见惯万古幽绝境景象的魔尊,也从未见过这般寂灭的景象。
旦好在,此等至暗异象,并未肆虐太久。
不过转瞬片刻,死寂的黑暗骤然消散殆尽。
如同大梦初醒,沉沦的万物尽数归位。
天光缓缓洒落,清辉漫彻八荒,重回九天澄澈盛景。
灵息重新充盈天地四方。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方才不过是众人眼前一瞬虚妄的错觉,一场猝不及防错愕的幻境。
可纵使天光复现、天地归宁,众人胸腔依旧沉沉发闷,久久无法平复心神,余悸难平。
缓了许久,才纷纷从极致的惊惧中回过神来,抬眼环顾整座九重天宫。
可当视线落至高天云海之上时,发现
未见帝女身影,魔尊夜渊好似也没了踪影
只剩无垢帝君一人,孑然一身立于高空之上
殿下仙群瞬间骚动起来:
“方才明明还在云端对峙,怎会顷刻间就没了踪影?
“那诡异黑暗褪去之后,二人竟一同凭空消失,实在蹊跷万分。”
“帝女与魔尊双双消失,此事绝非寻常小事啊。”
“难不成方才的混沌异象,和他们二人脱不了干系?”
一众仙人面面相觑,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目光反复在九天之上搜寻,却始终寻不见半分踪迹,心底疑惑与忌惮层层叠加。
另一边的魔族兵将,此刻也尽数陷入慌乱。
齐刷刷仰头凝望天际,四下搜寻自家魔尊身影,可苍茫云海空空荡荡,再也感受不到熟悉的强横魔气。
军心瞬间浮动不安,人人心底惶然失措。
仙魔两方人心惶惶,喧闹之声不绝于耳。
天帝望着空荡荡的天际,眼见爱女离奇失踪,心头怒火瞬间升腾,震怒不已。
他当即开口,威严声回荡整片九天:
“所有天兵天将听令!全军列阵,追杀魔族!”
“魔兵尽数诛灭,麾下魔将一律生擒!”
“斩杀魔兵最多者,擢升仙职!生擒魔将最多者,直接晋封仙侯!”
号令一出,
天兵们瞬间收敛心绪,迅速排布战阵,战意瞬间高涨,随即开战追击。
魔界阵营之中,左右护法见此情形,心知局势已然彻底失控。
尊主下落不明,群魔无首,眼下又遭天帝下令围剿,绝非硬拼之时。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读懂彼此心思,眼下只能暂且退守撤回魔域,万万不可在此死磕。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保全麾下族人,往后再另寻机缘,寻得尊主下落。
万丈高空云海之巅,帝君隔绝世间所有纷扰。
他听不见震天军令,看不见刀光剑影,周遭所有喧嚣杀伐、重重封赏、天地变局,皆穿不透他周身一层死寂的空茫。
方才还被他小心翼翼护在怀中、掌心温热、声声执拗追问他心意的人,转瞬便凭空消散、杳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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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汐一直洞察着战场的每一幕,遥遥望着那道孤身伫立、落寞难掩的身影,心底翻涌无边酸楚。
回想方才魔箭洞穿凤妩身躯,自己心中万分狂喜,真乃天助我也,
只盼凤妩就此殒命,再也无法与自己争抢。
可转瞬帝君不顾一切飞身上前,紧紧将凤妩拥入怀中,当真是狠狠刺痛了她。嫉妒席卷心神,恨意疯长扭曲,心底只剩一个念头:凤妩!你不该活!你该彻底消失,永远消散在这天地间!
她颤抖着抬手,自袖中掏出一枚古朴诡谲的黑色异宝。
器身布满扭曲缠绕的朦胧纹路,若不是用她自身血脉温养,此刻定然神魂受创。
她屏弃杂念,强行以自身神魂为引,将心神彻底与这邪异古物紧紧相连。
刹那间,一片死寂幽暗的冥空在她识海铺展而开,无光无昼、死气沉沉。她唇齿剧烈哆嗦,低声念动器物上晦涩古老的诡异符文。
随着符文声声落地,那物似是骤然活转,周身玄纹熠熠生辉,因受她满腔怨煞浸染,威能更胜从前。
她眸光决绝,一字一顿沉声立誓:
“我愿舍弃轮回,永世不得重生,再无复生之念———
以此为代价,助我将凤妩,彻底从这天地间抹除!”
不给自己留有退路。
立誓落定,器物随之运转,循着半空浓郁的血气锁定目标,刹那间天地昏暗,夜幕笼罩四野。
待天光再度破晓,凤妩与魔尊二人已然消失无踪。
而那器物也耗尽全部灵力,周身异光凶煞之气尽数褪去,黯淡无华,形体不断缩小,最终化作一枚鸽子蛋般、大小的石子。隐隐流转着细碎星芒,温润雅致,反倒似一件精巧华美的饰物。
林汐指腹摩挲着美石,此物需一男一女以血为引,锁定血气源头方能启动,再应验到此男女身上;然以自身立下重誓为代价,才可彻底催发全部威能。
她本静待大婚之礼,打算在他们共饮交杯血酒时催动灵器,让帝君当众悔弃婚约。让他昭告三界,与她才是真爱,迎娶凤妩不过是迫于天帝颜面,从而好让凤妩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尽失。
如今计划改变,帝君将她搂在怀里,气煞我也,我宁愿不惜舍弃轮回来世为代价,也要将你凤妩彻底毁掉,这一切不过是你咎由自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