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天光破晓,晨露未干
王宫的传旨太监登门,奉命召肖王爷入宫。
王爷本有心推脱,近日朝堂无事,他只想留在府中陪伴凤妩。可传旨太监紧接着补了一句王上口谕,命他务必即刻觐见。
肖玉宸无奈颔首。他回身与院内的凤妩低声聊了几句,神色淡淡辞别,便一路直奔皇宫正殿。
此时的金銮殿内庄严肃穆,鸦雀无声。
朝中三品及以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端坐就位,满朝重臣尽数到齐,唯独缺他这位肖王爷。
高高的盘龙王座之上,端坐着南璟帝王。男人年近中年,龙袍加身,他眉眼轮廓与肖玉宸有几分相似的俊秀骨相,可气度全然不同。
见肖玉宸踏步入殿、躬身行礼,帝王不等他起身禀礼,率先开口,声音沉缓威严,打破殿中沉寂:
“玉宸,你来得正好。”
肖玉宸直起身,垂手立于殿中,身姿挺拔从容:
“臣在,不知王兄急召入宫,所为何事?”
帝王目光扫过满殿朝臣,最终落回肖玉宸身上,语气凝重:
“你常年游历四方,见多识广,王兄问你,你可曾听过灵岳宗?”
肖玉宸微微沉吟,缓缓回道:
“臣略有耳闻。灵岳宗乃是近二十年崛起的新兴宗门,虽不在四国疆域管辖之内,却人才济济、异士辈出,底蕴不容小觑。”
“正是。”
帝王指尖轻叩王座扶手,眉宇间染上几分沉郁:
“就在昨日,灵岳宗遣了一队修者入朝通报,说他们宗主于近日突破六境巅峰,是天下修者第一人,知我,国师之位虚位以待,自荐做这国师之人。”
“论实力修为,完全有资格执掌国师大权,
能得此大能坐镇朝堂,可壮我南璟国威、兴盛朝野武道。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可真正棘手、绝不能容忍的问题,便藏在他附加的条件之中。”
帝王眸光骤冷,字字清晰,响彻大殿:
“我朝律例————外境宗门之人,不得入朝为官。凡欲入官者,必须褪去宗门身份,斩断宗门牵绊,孑然一身归朝效力,从此只属朝堂,不属山门。”
“可灵岳宗主所求,他既要坐稳我国师至尊之位,又不肯削去宗门宗主身份,甚至要求同他将整个灵岳宗迁入朝中,于我国内建立国师王宗。”
“所有宗门子弟,尽数借国师之名,名正言顺滞留朝堂,只为其宗门效力!”
“欲做我南璟开国以来,第一个身带宗门实权、与朝堂双权的特殊权臣!”
此言一出,满堂文武脸色彻底沉冷。
帝王沉声继续道:
“他们还说了,若做不成国师,便与我南璟国切磋武道技艺,此番切磋,还定下了赌约规矩。若是灵岳宗落败,四十年内绝不踏入南璟国半步,更不再提切磋之事。可若是我南璟国落败……”
帝王话至此处,微微停顿,眼底威严更盛:
“他们要我南璟国师之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为当朝仅次于我的第一人!”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哗然,诸位官员纷纷交头接耳,议论不止。
一名文官眉头紧锁,率先出声,满是不忿:
“王上!那灵岳宗不过是域外小众宗门,就算其宗主有六境巅峰的实力,也敢主动挑衅我堂堂南璟王朝?未免太过狂妄自大!”
另一员武将当即附和,声线洪亮铿锵:
“我南璟人才济济、武风昌盛,名将能士数不胜数!区区一个二十年的宗门,也配主动前来切磋,妄图与国比肩,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周遭其余官员也纷纷低语附和,满殿皆是不满之声:
“是啊,小小宗门,焉敢与我王朝谈条件!”
“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欺我南璟无人不成!”
沉寂片刻,肖玉宸眸色微沉,语气平静却精准切中要害:
“王兄,那倘若我朝拒不接下这场切磋,又当如何?”
这一问,问到了关键之处。
帝王长叹一声,眉眼间满是忧色,语气沉重万分:
“这便是朕最忧心的地方。若我南璟避战、拒不切磋,灵岳宗便认定我大璟无一战之力、举国怯懦!届时他们便会调动宗门势力,从我国边海疆域大举进攻,强行开疆拓土!”
话音刚落,一名血性武官跨步出列,拱手请战,语气铿锵:
“陛下!臣有一计!不如放任他们前来,待其兵马抵达海域,我朝水师提前埋伏,伺机而动,一举将其尽数歼灭!叫他们自投罗网,再无挑衅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