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能借此机会，展露自身资质，被灵岳宗长老看中、得以拜入宗门，往后便能得无尽资源，前路坦荡，再无桎梏。

名利、修为、大道前路，尽数可期。

不止是他，席间不少沉默倾听的低境修士，心中皆是同一般心思。

乱世武道，强者为归，人心向强，本就是天性。

细密雨丝敲落在窗棂、坠于青石地面，发出稀疏清冷的嗒嗒声。

薄雾裹着湿凉风色漫入屋内，一室静谧萧然。

凤妩静立窗前，眸光低落在被雨点斑驳打湿的地板上，澄澈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沉宁，思绪随凄冷雨色缓缓飘远。

此番惊心动魄的遇袭风波落幕，肖玉宸安然无恙。

于她而言，心中那块大石终于落地。

她已然问心无愧，不负他人，亦不负本心。

可死里逃生的侥幸，却从未让她松懈半分，反倒让她彻底看清了这片异世的冰冷与凶险。

从前她所见的山河风月皆是温柔，如今才真正知晓，这方武道大陆，杀机暗藏、步步荆棘。

弱肉强食、实力为尊，从不是一句空谈。

这场凶险刺杀，给了她最清醒的教训。

她空有一身娴熟招式、精妙身法，却唯独缺失此方天地的元力根基。

每一次缠斗搏杀，招式再精妙、反应再迅捷，终究差之分毫、输之千里。

凤妩垂眸，长长的睫羽沾着一室湿凉，心底却生出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

她不能再这般被动，更不能再任人拿捏、任人鱼肉。

此番侥幸活命，是天意垂怜，是旁人相护，可运气从不会次次相伴。

今日能险死还生，那明日呢？

来日漫漫，杀机无数，她若始终弱小，终有一日会彻底殒命于未知的危险之中。

变强。

我要变强。

唯有实力，才是唯一的底气与生路。

心底的念头愈发澄澈凌厉。

不日之后，她便要启程，踏遍山河，寻觅重返九天的契机。

她心知肚明，前路迢迢，只会比那日的刺杀更加未知、更加凶险。

风雨无期，危机四伏。

细雨依旧绵绵落落，阴云沉沉压空。

凤妩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际。

必先修成实力，护住自身，方能寻路归返，不负己心。

凤妩起身迈步，径直走向王府的偏院。

整座偏院素来清静，偌大的院落，只住着夜渊一人。

她抬手推开院门，行至卧房门前，出声唤道：

“夜渊，我来找你，出来一下。”

门内久久没有动静。

凤妩等了片刻，正转身准备离去，一道低沉磁性的嗓音骤然响起，裹挟着几分慵懒：

“进来吧。”

她心底暗自提防，这人怕是又不正经，顿了顿追问：

“确定方便我进去吗？”

“自然方便，尽管进来。”

得到答复，凤妩抬手推开门，屋内空荡荡的，并不见人影。

她移步至一旁的隔间，目光落下的瞬间便顿下了脚步。

未散尽的水汽缭绕间，男子正沐浴完毕，光洁的脊背线条流畅利落，肌理匀称有力，每一道弧度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温热的白雾袅袅升腾，为眼前景致添上一层朦胧柔纱，平添几分惑人美感。

凤妩竟一时看得怔了神，目光凝在他身上，竟忘了移开。

夜渊余光瞥见她失神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心满意足的弧度，眼底漾开浅浅戏谑。

见她依旧呆呆立在原地，心头更是欢喜。

他随手捞过外衫披上，却故意未系好衣襟，大片白皙胸膛敞露在外。

他抬步朝着凤妩缓缓走了过来。

凤妩察觉到步步走近的夜渊，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心底怒骂自己没出息。

她慌忙侧过身子，刻意避开视线，不肯再多看一眼。

夜渊瞧着她耳尖泛红、局促羞涩的模样，心头一阵狂喜，笑意愈发明朗张扬。

他缓步上前，嗓音依旧低哑动人：

“这么晚了，怎还未歇息？”

凤妩此刻脑子乱作一团，晕乎乎的下意识应声：

“现下才是傍晚，哪里算晚。”

他略一怔，失笑解围：

“外头雨密天沉，倒让我错当成深夜了。”

随即敛了几分戏谑，柔声问道，

“妩儿，你特意过来，可是有要事？”

这话陡然点醒了凤妩，她猛地记起此行目的，可望着眼前的场面，只觉万般话语都不便开口。

“今日不太合适，我明日再来寻你。”

话音未落，她转身便要离开。

腕间忽然一紧，温热的力道稳稳将她拉住。

夜渊握着她的手腕，眼底带着几分执拗：

“你既专程过来，定是有事。”

“我此刻并无不便，你不妨直说。”

凤妩看着他，虽衣襟半敞、衣衫凌乱，神情却是难得端正。

她按住了有些纷乱的心神，开口道：

“我去书房等你，你……”

视线不由扫过他袒露的胸口，耳根突然泛起热意，语气添了几分不自然：“把衣裳穿好再过来。”

话音落下，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快步走出了隔间。

夜渊倚在原地，望着那道仓皇远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久久不散。

其实早在凤妩踏入院门时，他便已察觉动静，当即停下了沐浴。

待辨出是她的声音，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逗弄她的念头。

如今见她羞赧奔离，比他预想的还要有趣，这一番捉弄，倒让他心底满是惬意。

可笑意渐渐淡去，一丝莫名的异样悄然缠上心头。

胸腔里的心跳莫名失了往日的平稳，仿佛有什么鲜活滚烫的情绪，挣脱了理智的束缚，蠢蠢欲动，全然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缓缓抬起方才攥住她手腕的那只手，目光沉沉地落在掌心。

周遭水汽氤氲，万籁俱寂，天地间好似只剩下他一人。

他就这般静静凝望着手掌，久久未动。

活了漫长岁月，他从未有过这般心绪纷乱的时刻，

全然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想了半天……可能是被凤妩影响到了，

嗯…一定是…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