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整理好衣袍,缓步踏入书房,望见端坐其间的凤妩时,心口莫名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胸膛微微挺起。
行至她身前,撞入那双清莹澄澈的眼眸,他心尖骤然咯噔一响,竟有些不自在地偏开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凤妩见他神色自然,想来应当不会介怀刚刚的冒失。
她抬眸直视着他,语气平和地开口:
“你曾说过,是与我一同坠落到这片大陆。”
“可如今我一身修为尽失,可却见你斩杀两名修士时身手迅捷、招式利落。”
“你是修出了体内元力?还是说得了什么机遇?”
“我希望你如实相告,不必对我有所隐瞒。”
“我想,你也并不愿长久滞留在此地吧。”
夜渊闻言,原来是为了此事。
他勾了勾唇角,语调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
“原来妩儿是为这个而来,我还当是什么要紧事,竟劳你亲自前来。”
“你想知晓,我直言便是。”
“我并未凝出元力,我动用的力量,全靠一枚特殊丹药。”
凤妩挑眉看向夜渊问道:
“你吞下那枚丹药,能到什么境界?”
夜渊窘迫地挠了挠头:
“当场服用的话,能直接抵达四境。”
“只是这药力留不住,一久境界便会慢慢回落。”
他话锋一转,又认真分享起来:
“不过,我先前吃过一枚复元丹,用不上那枚丹药。”
“复元丹能帮毫无元力的人引力入体。”
“可比单纯短时间爆发实力的丹药好用太多。”
他抬眼,视线牢牢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几分邀约:
“若你想提升实力,那我们便再往北衍王朝走一趟,这两日就动身,你意下如何?”
凤妩微微颔首,神色坦然:“可以。”
夜渊眼底笑意渐深,语气半是喟叹半是嗔怨:
“倒是没想到你答得这般干脆。”
凤妩微微一笑,故意打趣道:
“你这般厉害,我怎好拖你的后腿!”
夜渊闻言,漆黑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你跟我在一起,我自会护着你。”
“就像你在九重天,护着我的那样…护着你。”
他缓步上前半步,凝望着她,语声低了下来:
“真怀念,同你踏足这片天地、共赏山川的日子。”
“可如今你失了记忆,全然不记得往日,反倒总往旁人身边凑,看得我直难受,”
“你可知,我日日在王府痴痴地等着、盼着、你能主动随我离开”
“先如今你总算想明白了。”
凤妩闻言,只觉额角突突直跳,全然不想再听他胡言乱语。
她二话不说转身便踏出书房,独留夜渊一人立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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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妩,你要离开?”
肖玉宸温润平和的脸色骤然剧变,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他抬步上前,指尖微颤,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紧绷。
凤妩抬眸望着他,眉眼清浅,神色平静无波,淡淡开口:
“是的,我在这里待得够久了,也该回家了。”
我一定要回家
我还要变强。
这般淡然笃定的语气,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让肖玉宸心头一沉。
他望着眼前疏离淡漠的少女,喉间微涩,带着几分卑微的挽留:
“阿妩,能不能再多住些时日?”
“再过不久,便是与灵岳宗的比试,你留下来看完这场比试再走,好不好?”
凤妩轻轻摇头,声音清冷通透,不带一丝波澜:
“不用了,这些比试,我不感兴趣。”
肖玉宸心口骤然一堵,浓烈的失落席卷而来,语气满是愧疚:
“你是不是在怨我?没能斩杀灵岳宗众人,所以才赌气执意要走?”
他怕她误会,怕她心生芥蒂,连忙急切解释,字字恳切:
“阿妩,你听我说,那日之仇我从未忘却。”
“我定会为你尽数讨回来,只是眼下还需暂且隐忍。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凤妩眸色澄澈淡然,望着眼前满目急切的男子,语气轻缓却笃定:
“不是的,那日并没有伤到我,我何故怨你?
他怔怔凝着她清冷绝尘的容颜,脑中骤然轰然一响,似是捕捉到了唯一的缘由。
肖玉宸身形微僵,一字一顿:
“是因为夜渊?”
凤妩心中无半分波澜,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语气笃定而决绝:
“不是。”
“真心想走的人,从来都是留不住的。”
凤妩神色坚定,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肖玉宸望着她,良久,缓缓吐出一口气,眉眼间的悲戚渐渐淡去,化作一片平和。
“嗯,我知道了。”
他不再试图挽留,姿态坦荡,轻声询问:
“此去路远,就让我送你一程,你不会介意吧?”
凤妩眉眼舒展,露出一抹恬淡的笑意,轻轻点头:“好。”
凤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落尽头。
风掠过廊下,他负手立在原地,脊背挺直,声线褪去所有温柔。
低沉、冷肃、不带半分情绪,字字落定虚空:
“暗卫,出来。”
话音刚落,院中风声微变,黑影自梁柱阴影、花木暗处无声遁出,速度迅疾无痕。
黑衣暗卫单膝重重跪地,身姿恭谨肃然:
“主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