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一如既往,是皎洁的。
谷盈一找到了自己的小兽,忽的,天上黯淡了许多,她抬头一看,是太阴元君将月亮摘走了,只剩满天的星星。
谷盈一大为震惊。
这时,她领着葫芦走到了明黄的琉璃宫殿,颇有礼节地问守门的仙人,“在下谷盈一,请教此处是什么地方?”
“谷盈一?”仙人斜睨着眼睛,实则上下欣赏地打量着她,“此乃青圭宫。”
“什么是青圭宫?”谷盈一疑惑地问道。
仙人忍不住摇头嗤笑,这谷盈一从小在三界什么名声他亦有听说过,便耐心地告诉她,“阁下,青圭宫乃玉皇太子居所。”
“那不应该在天上吗?怎的搬到人间来了?”
“人生的富贵名利譬如朝露,在晞光里归于虚无,若以太虚的经纬衡量,神祇的寿命不也是蜉蝣一梦吗?谷盈一,你地府受命于天,接承紫微,尽好一段光阴之责,足矣。我主公的梦幻琉璃要塌了,宫主大人,潜龙尚可蛰伏,离远些保身吧。”
谷盈一直性子,听得不太懂,她怒斥道,“别说什么叽里咕噜我不懂的!可见过天庭的八殿下来过这里?”
仙人叹了一口气,总之,青圭太子的话他是传达了,即使地府青黄不接,也自有它的造化,而谷盈一的天质也轮不到他一个小小的青圭宫仙吏去分说。不过,她亦是值得怜悯的,如一轮稚浅的新月挂在天上被观赏。北阴酆都大帝对女儿极好,但对储君之外的权用恩赐,可以说是冷漠至极,少主之死,对他的打击还是太深了,他不得已迫使最为宠溺的小女儿去寻少主的三魂七魄。
谷盈一冷静了一下,又思忖,这琉璃境已经很诡异了,她往殿内探头,远远的望见美丽的天孙在织布。
葫芦转着圈嗅了嗅,两个肉嘟嘟的爪子给谷盈一比出一个“八”的手势,她当即明白了张择晓在琉璃宫内。谷盈一要闯进去,被仙人拦了下来。她怒不可遏,全身烧起粼粼的紫火,猛地拔出紫曜剑来,要打那仙人。
忽的,天上清风乍起,金光万射,琉璃珠内亮如明昼,谷盈一抬头一望,一位遥遥在先的神仙身后跟着重如朝霞的仙官仙吏,皆踩着大片大片的云头而来。
那主头的神仙乃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他远远望去不怒自威,他头戴冕旒冠,冠上的金像熠熠闪光,身穿紫金色衮龙大袍,双耳垂肩,颧骨红气吉祥,清贵又不失威严。他一手持玉圭,向明黄琉璃宫传神音,如天雷打了下来,
“敬奉玉皇敕令,斗部缉逆太子归天。”
说完,便命缚着虚日鼠的天猷元帅去寻天孙的踪迹,把她押上来。又手结法印,念起神咒,“天蓬天蓬,九玄煞童”。只见天蓬大元帅三头六臂,赤发荧惑,身披威风凛凛的铠甲,手里拿着帝钟、斧钺、神剑、弓箭、长戟、捆妖索等法器,身后跟着一群天兵天将黑压压地朝琉璃宫打杀而去。他又命身旁的尚书五星、女史、柱史,一一清点天上的星星的名册,从太微垣数到天市垣,勾勾画画,忙碌不停。
而紫微大帝亲自稽查二十八星宿,东青龙、西白虎、北玄武、南朱雀都听候他的命令,一一下跪列在地上,大帝问,“二十八星宿何在?“
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皆被点了卯。
它们汗颜地受北极紫微大帝的呵斥。
大帝斥道,“尔等是本座看重的得力干将,却受青圭太子蒙蔽,与月曜一同卷入琉璃珠子内,使人间天时失衡,愚昧如尚未开化的远古畜灵,本座奉玉帝敕令,将尔等贬下界去,待赎罪之后再归位,其原职斗部另有吩咐。”说完,玉圭释放五色光,二十八颗星星划过天际,奔向人间处,又让驱邪院和南北两斗派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下界,扰乱它们的劫难。
北极紫微大帝驾着七彩的祥云从天而降。
谷盈一觉得他气势如虹,威严震天,不知怎的心里一直发怵,故而连连后退,双腿软如泥,手里攥着的紫曜剑染上了虚冷的汗珠。
北极紫微大帝向她走来,慈爱的笑容溢在脸上,“小宫主,如何使你受到惊吓了呢?”
“我是幽冥来的鬼,对十八层地狱熟稔在心,才什么也不怕呢。”谷盈一被紫微大帝强大的气场压到了,思忖着顺势拜他一拜吧,这不比上次所见的雷水火三部,他可是执掌斗部的老大,而她毕竟是一个小辈,当受得起自己这一拜,谷盈一才打弯了膝盖,被紫微大帝扶起了臂膀,他笑道,“我虽为万星之宗主,有帝星之称,可我斗部与你地府皆履天职,更有事宜往达,何须行礼?”
“帝君,谷盈一乃三界晚辈,囿于幽冥而见识浅薄,不知天高地厚,让您见笑了。”
紫微大帝抚须而笑,“盈一,金得火炼而成材,你的地狱之火使得炉火纯青,在磨炼之中,你自己也会成为一块珍宝。你的紫曜剑,可否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