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得将信将疑,但“天外奇金”、“指极定北”的说法,显然比“妖邪之物”更易接受,也更具祥瑞色彩。
凌熠不再多言,他手托怀表,缓缓将表背——那带有“乾”位凹槽的一面——对准坑中的八面体晶体。
两者相距尚有寸许。
异变陡生!
那深青晶体骤然光华大放,内部流转的光晕瞬间加速,变得刺目。
未等众人惊呼出声,整块晶体竟化为一道凝练的青色流光,“嗖”地一声,仿佛受到无可抗拒的吸引,凌空投入怀表背面的凹槽之中!
“咔。”
一声极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契合声响起。
流光敛去,众人定睛看去,只见那枚奇异的八面体晶体,已严丝合缝地镶嵌在怀表“乾”位凹槽之内,尺寸、角度完美无缺,仿佛它原本就属于那里。
深青的晶体与古旧的青铜表壳融为一体,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有种浑然天成的和谐。
紧接着,怀表正面的表盘,瞬间亮起一层柔和的、乳白色的光芒。光芒并不刺眼,却温润明亮,驱散了清晨的薄暗。
表盘中央,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凭空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虚影指针,指针一端尖锐,此刻正稳稳地指向正北方向,微微颤动,如同拥有生命。
与此同时,表壳上其余七处空置的凹槽,也极其短暂地、微不可察地同时闪烁了一下微光,仿佛在回应“乾一”的归位,又仿佛在彼此呼唤。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待众人回过神来,凌熠手中已只剩下一枚表面流淌着柔和白光、中央虚指北方的古朴怀表。坑中,那神奇的八面晶体已消失无踪。
全场死寂。
工匠们忘了动作,小黄门张大了嘴,围观的官员们目瞪口呆,仿佛集体石化。
凌熠能感到掌中怀表传来的、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完整感”与“活力”。
一种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正通过“乾一”碎片与他的精神隐隐连接:方向、距离、某种关于“坤”位的模糊感应……
“时空枢”系统,在获得第一块核心碎片后,终于被初步激活了!
他强行按住心中的激动与震撼,缓缓合拢手掌,那表盘的柔光和虚影指针随之隐去,怀表恢复成看似寻常的古物模样,只是“乾”位多了一枚深青晶体。
他抬头,面向犹在震惊中的监工宦官与众人,语气尽量平静地总结:“看来,下官所料不差。此‘天外奇金’,果有灵性,与这古表本是一体。今机缘巧合,重归其位,正应了‘宝物归主’、‘祥瑞现世’之兆。其指极定北之能已显,对陛下、对大汉,乃大吉之兆。”
他将一场超自然的“吸收融合”,解释为带有祥瑞色彩的“宝物认主”和“功能展示”,既掩盖了真相,又迎合了上意。
一名机灵的小黄门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笑容,尖声道:“哎呀呀!凌令君真乃神人也!竟能引动此等奇物认主!指极定北,这可是行军打仗、辨识方位的无上至宝!更是天佑我大汉的明证!奴婢这就回宫,禀报陛下这天大的喜讯!”
另一名小黄门也连连附和。
围观的官员们这才如梦初醒,看向凌熠的目光顿时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震惊、敬畏、羡慕、乃至一丝隐隐的惧意。
无论他们是否完全相信凌熠的解释,刚才那神奇的一幕是亲眼所见。此子,恐怕真非常人。
凌熠不再多言,对工匠们吩咐道:“将土坑回填,妥善夯实。”
然后,向两位小黄门及围观官员微微颔首,便握着怀中那枚已截然不同的“时空枢”,转身,步履平稳地离开了仍在嗡嗡议论的挖掘现场。
阳光照在他挺直的背影上,在他紧握的掌心指缝间,那枚“乾一”碎片正微微发烫,与表盘下隐现的虚影指针一起,无声地宣告着:
归途的导航,已悄然点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