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得到确认与安放,并未让凌熠沉溺。相反,一种更深沉的宁静与笃定,在他心中生根。
如同漂泊的航船终于寻得了可以系泊的港湾,纵然港湾无法阻止他继续驶向远洋,却给了他休整、补给、以及回望时那一点温暖灯火的勇气。
他开始将更多的心力,投注于对怀中那枚“时空枢”怀表,以及其内“乾一”碎片的深入研究上。
获取“坤二”碎片,前往汉中,不仅是诸葛亮的任务,更是他修复归途之路的必然步骤。他需要更清晰的指引。
是夜,月隐星稀。
凌熠独坐于宅院静室,门窗紧闭,只留一盏灯芯修剪到极短的油灯,发出豆大的、仅可勉强照见五指轮廓的微光。
他将那枚“时空枢”怀表平放于掌心,闭上双眼,调整呼吸,试图将全部精神集中于掌心那枚温热的造物之上。
“乾一”碎片的搏动稳定而清晰,如同一个微型的能量核心。
随着数月来频繁的感应与尝试,他与这枚碎片之间,似乎建立起了一种超越物理接触的、极其微弱的“连接”。
不再仅仅是接收其散发的能量信号,而是能尝试去“解读”信号中蕴含的、更深层的信息。
精神逐渐沉入一片由微弱光点与能量流构成的、混沌而非视觉的感知领域。
那是“乾一”碎片所“感知”并反馈给他的周遭世界——不再是具体景物,而是某种更底层的、关于能量流动、空间结构、乃至“规律”本身的模糊映射。
他“看”到代表自身的、一个相对明亮稳定的光点。也“看”到以自身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出的、无数细弱暗淡的、代表各种自然能量场或物质存在的“线”与“波动”。
其中,一条自“乾一”碎片延伸而出、指向皇城(灵台)的“线”最为明亮稳固,那是它已被锚定的象征。
他尝试将意念投向怀表上,与“乾一”相邻的、代表“坤”位的凹槽。那里一片空寂黑暗,与“乾一”的光明稳定形成鲜明对比。
但当他将全部意念集中,试图向那“坤”位的空无发出“询问”或“感应”的意念时,异变发生了。
“乾一”碎片的搏动,似乎微微加快了一瞬。紧接着,自那“坤”位凹槽的中心,一点极其微弱、但确凿无疑的土黄色光晕,倏然亮起!
那光晕并非向外发射,而是向内、向虚空延伸,化作一道极其纤细、虚幻、却带有明确指向性的土黄色“光线”,自怀表“坤”位射出,穿透他的掌心,穿透静室的墙壁,笔直地、稳定地射向东北方向!
其指向,与之前模糊的北方感应相比,精确了何止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