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这视为一场严肃的、需要收集数据的科学实验。
直到第四日深夜。
连续数日高强度的精神消耗,让他面色苍白,太阳穴隐隐作痛。
但他依旧盘坐于碎片前,进行又一次尝试。
这一次,他将意念集中于一段特别明显、如同金属摩擦般刺耳的“杂音”上,尝试不再是用“意念”去“拧旋钮”,而是想象自己化为一股轻柔的、同频的“水流”,缓缓注入那“杂音”产生的“缝隙”,用“共鸣”与“浸润”的方式,去“抚平”那尖锐的边缘。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油灯的灯花偶尔爆开。汗水浸湿了他的内衫。
某一刻,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
他感到碎片那土黄色的光晕,流转的节奏,发生了极其细微、但确凿无疑的变化!
那段刺耳的“杂音”,如同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拂过,骤然减弱、拉长,融入了背景的“大地之歌”中,变得和谐了不少!
与此同时,他脚下一直存在的、那微弱但持续的不和谐“震动”感,也似乎随之减轻了一分。
不是消失,而是变得……更“顺滑”了一些。仿佛一个原本卡着沙粒的齿轮,被轻轻吹走了一粒最细的沙子。
成功了!
尽管只是极其微小的一处调整,但这证明,他的思路是对的!“调谐”是可行的!
凌熠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精神上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来,但心底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满足。
那不仅仅是因为取得了突破,更是因为,他仿佛触摸到了这个世界更深一层的运行法则——能量与物质,超自然与自然,并非截然对立,而是可以相互作用、彼此调和的复杂系统。
他扶着冰冷的岩壁缓缓站起,腿部因久坐而麻木。
看着眼前光华流转似乎更显润泽的“坤二”碎片,他知道,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要彻底调谐整个碎片能量场,使其与定军山体完美共振,所需的工作量浩如烟海,且每一步都需谨慎验证。
但方向已明,方法已验。
他将制定详细的计划:每日选择一两处最明显的“不谐点”,进行短时、专注的调谐尝试。
同时,密切监控外部工程的变化,尤其是那些预设的应力监测点,看内部调谐是否能在物理层面带来积极反馈。
科学家与调谐者,两种身份在此刻融合。他既要用工程手段从外部疏导加固,又要用这玄妙的“调谐”之法,从内部梳理能量根源。
双线并进,内外兼修。
这定军山,不仅是他证明“格物”之用的考场,也将成为他理解“时空枢”碎片、乃至此世深层规律的第一个实修道场。
夜还深,山路崎岖。
但凌熠走回临时住所的脚步,却带着一种疲惫却无比坚实的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