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九,晨。
冬日的晨光透过窗棂,在书房地板上投下规整的光格。空气清冷,却因屋角炭盆散发的暖意,并不觉寒。
凌熠与杨珩对坐案前,中间铺着那方“星影纱”。纱旁放着凌熠的怀表,以及薛综所赠的那块乌黑磁石。两人神色沉静,眼中却含着跃跃欲试的锐光。
昨夜长谈,诸多猜想亟待验证。首要便是尝试“巽四”碎片的能力,与“星影纱”的感应之间,是否存在更直接的互动。
“我需静心凝神,尝试将碎片感知注入纱中。”凌熠闭目,调匀呼吸。“坤二”对物质稳定的感知,“巽四”对能量流动的感知,被他缓缓调动,如两条溪流,自怀表而出,循臂而上,汇于指尖。
他睁开眼,指尖悬于“星影纱”上方寸许,却不触及。将那股混合的感知,极其缓慢、小心地“递”向纱面。
杨珩屏息,目光紧紧锁住纱面。
初时并无异样。然而,当凌熠的感知真正“触碰”到纱面那特殊矿物经纬交织的节点时——
纱面上,那幅以银线绣制的“天市垣”星图,毫无征兆地,微微一亮!
并非光芒四射,而是星图线条本身,仿佛被注入了一丝灵性,开始如水波般,极其缓慢、柔和地荡漾、流转起来!仿佛星河流转,活了!
与此同时,凌熠怀表表盘上,“乾”、“坤”、“震”、“巽”四色光芒同时增强,尤其“巽”位青光,与纱面星图荡漾的节奏隐隐呼应,发出低沉的、几乎不可闻的嗡鸣共振。
更奇异的是,一直放在旁边、原本只记录空白纱面状态的另一幅药水处理过的“星影纱”(杨珩手持),其纱面对应凌熠胸口的位置,竟开始浮现出一团稳定、明亮、边缘清晰、内部似有光华流转的“辉光”图像!比之前记录的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生动!
“看到了!”杨珩低呼,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君之‘辉光’!稳定,明亮,核心有流风般的纹路……与‘巽’的特性吻合!而且,纱面星图在动!”
凌熠自己也“看”到了——通过“巽四”的感知。他“看到”自己注入的能量如淡金色的涓流,顺着星图纹路蜿蜒流淌,所过之处,纹路便“活”过来,同时,纱的某种深层“属性”被激发,将他自己身体的能量场(辉光)更清晰地映射出来。
这种感觉玄妙难言。仿佛这“星影纱”不仅是被动感应的“胶片”,在特定能量激发下,更能成为一面映照能量本身的“镜子”,甚至是一个能量流转的“回路”或“放大器”!
然而,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十数息。凌熠便感到一阵强烈的心神疲惫与轻微的眩晕,仿佛精力被快速抽走。他连忙撤去感知,指尖收回。
纱面星图的荡漾立刻停止,恢复静止。怀表光芒敛去,嗡鸣消失。杨珩手中那幅纱上的“辉光”图像,也迅速淡化,几息后便消失无踪,只留下极淡的痕迹。
凌熠额角见汗,微微喘息。杨珩连忙递上温水,眼中关切:“可还支撑得住?”
“无妨,只是心神消耗颇巨。”凌熠饮了口水,缓了缓,眼中却充满兴奋,“果然!‘星影纱’能与碎片能量共鸣!它不仅能感应,在特定能量激发下,还能更清晰、更主动地映照能量场!昨夜猜想,至少证实了一半!”
杨珩亦激动难抑,快速在笔记上记录方才所见:星图荡漾的形态、辉光的清晰度与特征、共鸣持续的时间、以及凌熠的状态变化。
“只是,此法对君消耗太大,恐难常用。”她记录毕,蹙眉道。
“需多加练习,或寻他法降低消耗。”凌熠点头,目光落在案边那块黝黑磁石上。昨夜杨珩提及“星影纱”无端颤动可能与能量扰动有关,而磁石天然带有奇特的指向性与吸引力,是否也是一种“场”?
他心念一动,拿起磁石。触手沉凉,隐隐有种莫名的“指向”感传来,仿佛有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它朝向某个固定方向(大致是北方)。这是磁石本身的特性。
他将磁石靠近静止的“星影纱”。纱面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