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被这股能量场浸润的岩层,结构变得更加致密,水分子在其中移动变得异常迟缓。一部分本该随泉水流出的地下水,在渗入这些被“过度冷却”的岩层后,竟然在深处重新凝结,或是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大大阻碍了整体的水循环效率。这股能量场,就像一台功率过大、且散热不佳的“天然制冷机”,在维持泉水低温(这或许是它最初被设置于此的目的?)的同时,也无意中“冻结”了相当一部分本可资利用的水资源。
凌熠睁开眼,眼中闪过明悟的光芒。他走到泉眼边,伸手触摸那冰冷的岩壁,对姜维道:“伯约,我大概明白此地为何水贵如金了。”
“愿闻其详。”姜维走近。
“此泉确有神异,其寒刺骨,乃因泉眼之下,藏有至寒之源。”凌熠斟酌着用词,既要让姜维理解,又不能直接提及碎片,“此寒源之力,保泉水清冽不腐,本是好事。然其力过盛,不仅冰封泉流,更将周遭山岩地脉也一并‘冻’得过于严实,使得地下水脉流转不畅,许多本可汇入此泉的水,被阻滞、凝结在深处,不得而出。故而泉水流淌不远,水量亦受限。”
姜维蹙眉:“如此说来,是这‘寒源’之力,反成了桎梏?”
“正是。”凌熠点头,“好比一匹良驹,本可日行千里,却被人以过重的铁甲束缚,只能缓步蹒跚。欲令其驰骋,非伤其筋骨,乃需卸其冗余之甲。”
“如何卸法?”姜维追问。
凌熠沉吟片刻,道:“我可尝试以特殊法门,与此地……嗯,与此‘寒泉之灵’沟通。”他借用了羌人的概念,既是尊重,也是掩护,“尝试疏导、微调其寒气释放,令其更集中于保持泉水本性,而非过度冰封周围天地。或可令禁锢稍解,水流稍畅。然此非旦夕之功,需静心施为,亦需……得到此地守护者(指羌人)的许可与信任。”
他看向姜维,语气转为务实:“在此法见效之前,我们需有立竿见影之策,以安羌汉之心,争取时间。我有一法,可于这酷暑之中,取冰降温。”
“取冰?盛夏何来冰?”姜维讶然。
凌熠微微一笑:“天地生万物,各有其性。硝石遇水,可夺其热。以硝石制冰,虽不及此泉神异,却可解当下燃眉之苦,亦是我与羌人交涉的诚意与筹码。”
姜维目光闪动,他虽不完全明白凌熠所说的“沟通泉灵”具体何指,但对其判断和提出的“长短结合”之策深以为然。“好!先以制冰之法,示我诚意,稳当下局面。再谋疏导寒泉,解根本之困。凌兄思虑周详,维佩服。我们这就回城,准备硝石!”
凌熠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泉眼,心中默默对那深藏的“坎五”碎片道:再等等,我会找到与你“沟通”的方式,既解生灵之苦,亦不损你在此地千年之功。
众人退出寒泉谷。谷外,热浪重新包裹身躯,恍如从寒冰地狱回到火焰山。
但凌熠心中,已有了明确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