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熠与姜维遣开亲随,踏着月色,漫步回到“寒泉”谷口。没有进入,只是站在谷外,望着月光下那汩汩流淌、泛着淡淡银辉的泉水。比起月前,泉水的流淌声似乎确实更显充沛欢快了些。
“伯约,”凌熠望着泉水,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有件事,需告知于你。”
“凌兄请讲。”姜维侧耳。
“此泉之异,其寒不竭,其水渐增,并非单纯神迹。”凌熠缓缓道,决定对这位可以托付背后的战友,透露部分核心秘密,“泉眼之下,极深处,蕴有一块……嗯,可称之为‘天外奇金’之物。其性至寒,乃天地造化所钟。我之前所谓‘沟通泉灵’,实则是以秘法,与此‘奇金’建立了一丝联系,略作疏导,令其释放的‘寒意’,不再过度封冻周边,转而更滋养水流。”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此‘奇金’已安然沉睡于此。我与它的联系也已稳固。自此之后,此泉水量会随着季节、地气,缓慢而稳定地增加,终年不竭。其寒性稍减,但仍会保持清冽甘甜。此处,可成陇西一处长久、稳定的水源。”
姜维静静地听着,月光下,他的面色肃穆,眼中却无太多惊诧,仿佛早已有所猜测。良久,他方沉声道:“凌兄坦诚相告,维感念于心。此等天地奇物,落于此处,是祸亦是福。幸得凌兄以通天手段,化其弊,扬其利,使其安眠,滋养一方。此乃此地万民之幸,亦是国家之福。”
他看向凌熠,目光灼灼:“凌兄放心,此事维必铭记,但绝不外传。此泉所在,维会奏明丞相,建议于此修建小型水库,设官妥善管理,订立章程,确保泉水公平惠及周边羌汉百姓,永绝争水之患。此地,当成为汉羌和睦、共御天灾之典范!”
凌熠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姜维的理解、承诺与长远的规划,正是他所期望的。不取走“坎五”,而是让它作为天然的“生态调节器”和“稳定水源”留在此地,是更成熟、更负责任的选择。这既尊重了这片土地和羌人的信仰,也为其长远发展留下了根基。
“伯约深谋远虑,熠心甚慰。”凌熠由衷道。
两人不再言语,并肩立于月光下,望着那在夜色中静静流淌、闪烁着冰华般光泽的泉水,又望向远处陂塘方向依稀未散的零星篝火。
一汪寒泉,凝聚了科学、信仰与智慧,化干戈为玉帛,引清流润旱塬。
一片新塘,汇聚了汗水、合作与希望,蓄生机御无常,映星月照前程。
夜风拂过,带着泉水的清凉与远方依稀的、欢乐的羌歌声。
陇西的“冰”与“火”,在此刻的月光下,交融成一片宁静而充满希望的、名为“共生”的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