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本身就是这片土地“场”的一部分,一种天然存在的、利于能量聚集、流动、转化的“环境属性”或“背景条件”!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历史上传说“七星灯”续命仪式需要在五丈原举行——并非因为这里有什么神奇的“灯”或“阵图”,而是因为这里本身,就是一处天然的、强大的“能量汇聚放大器”和“稳定场发生器”!
在这里举行仪式,事半功倍!而怀表此刻的感应,并非指向某个具体物品,而是在“识别”和“共鸣”这片土地特有的“场”!
这个发现让凌熠既兴奋又凝重。
兴奋的是,他对“禳星”仪式的猜想得到了某种程度的环境印证——确实需要这样一个强大的“能量背景场”。
凝重的是,这意味着“仪式”的成功,不仅取决于“术”(方法),更取决于“地”(环境),而“地”是固定的,不可移动的。
五丈原,就是那个唯一的、不可替代的舞台。历史的宿命感,在此刻显得如此具体而沉重。
他将自己的勘查结果(隐去怀表和“兑”卦感应的玄学部分,只提地质稳定、磁场有规律弱波动等科学观测)以及关于“此地或许因地脉特殊,利于某种‘气’之汇聚稳定”的猜想(用了一些堪舆术语包装),整理成文,呈报给中军大帐的诸葛亮。
诸葛亮仔细翻阅了凌熠的勘察报告,尤其是关于土壤结构稳定、水源勘定、以及“磁场规律性弱波动”的描述。
当他看到凌熠最后那句谨慎的推论——“此地磁场波动暗合某种天然韵律,或与古堪舆所言‘地气汇聚’、‘形势藏风得水’之说有暗合之处,故营盘稳固,人心亦易安”时,他放下了竹简,久久沉默。
帐中烛火跳跃,映着他清癯而疲惫的面容。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看向凌熠,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皮相,直视本质。
“明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洞悉的清明,“你之所察,甚为精微。此地,上应北斗七星之形,下接渭水陇山之脉,古来便有‘聚气之所’,‘龙脊潜渊’之称。昔年武帝在此驻跸,亦曾言此地气象非凡。你以‘格物’之法,测得磁场波动,竟与古法堪舆所言‘地脉流通,气机运转’隐隐相合。看来,天地造化之妙,有时殊途同归。”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案几,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夜空,仿佛在凝视着冥冥中某种无形的轨迹。
“亮通晓些奇门遁甲、天文堪舆之术,”诸葛亮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曾观此地星野,推其地气,亦觉其非同寻常。你之‘格物’,与我之‘玄学’,竟在此处,得见一斑交汇之光。甚好,甚好。”
他没有深入解释何为“聚气”,何为“龙脊”,但凌熠听懂了。在“五丈原是特殊能量场”这个核心判断上,他通过科学仪器观测和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与诸葛亮通过传统堪舆、天文观测得出的经验性结论,竟然奇迹般地指向了同一个事实!
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体系,在探索同一片土地奥秘时,第一次发生了实质性的、相互印证的碰撞。
没有谁说服谁,没有孰高孰低,只是在不同的道路上,看到了同一座山峰。
凌熠心中震撼无言。
他再次深切感受到,眼前这位千古名相,其智慧与学识的深广,远超常人想象。他不仅是一位政治家、军事家,更是一位对天文、地理、数术、工程乃至许多“玄学”领域都有极深涉猎的通才。
自己凭借后世科学知识和“时空枢”碎片的帮助,才窥见的奥秘,对方或许早已通过另一种途径,触摸到了边缘。
“既如此,”诸葛亮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凌熠,眼中闪过一丝决断,“营盘布局,便依你所勘定之处,尤其你所说‘磁场波动’最稳之处,可设中军核心。其余诸事,你与伯约、文长(魏延)商议即可。此地……或许便是天意。”
天意?凌熠心中苦涩。这天意,是给了一线希望的舞台,还是早已写定了结局的祭台?
他躬身领命,退出大帐。夜色已深,五丈原的春风格外寒冽。他站在营中,仰望星空,北斗七星在头顶清晰可见。
怀表在胸口微微发烫,“兑”卦的虚影似乎在缓慢而坚定地变得凝实。脚下的大地,那沉稳而规律的“呼吸”感,透过靴底隐隐传来。
这里,就是天地为局,命运为棋的棋盘。
而他,以及他所关心、所要拯救的那个人,都已置身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