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
陈忠与另一名臂力最强的护卫,用尽全力,将两个燃烧的陶罐掷出!一个划出弧线,落向正猛攻圆阵的七八名魏军中间;另一个则精准砸在那块突出页岩的下方!
“轰!轰!!!”
并非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两声沉闷的、仿佛巨锣在耳边敲响的爆鸣!陶罐炸裂的瞬间,刺眼夺目的白光在昏暗峡谷中骤然绽放,如同正午的太阳被硬生生扯入谷底!
紧随白光之后的,是混杂着刺鼻硫磺味的灼热气浪和四散飞溅的灼热碎屑!
“啊——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
正面的魏军猝不及防,被强光直射,瞬间眼前白茫茫一片,泪水狂涌,耳中嗡鸣,彻底失去方向,惊叫着乱作一团。
而上方的页岩被气浪和震动冲击,本就因渗水而松动,此刻轰然断裂,裹挟着大量潮湿的泥土、碎石、苔藓,如同小型泥石流,倾泻而下,正好砸在试图从左侧包抄过来的另一组魏军头上!
“走!”凌熠趁此良机,一把拉起受伤的护卫,在陈忠等人拼死掩护下,向着左侧崖壁水渍下方、那片因泥石流覆盖而暂时无人注意的狭窄空隙猛冲!
那里,陈忠之前探路时曾发现一道极隐蔽的、被藤蔓遮掩的岩缝,似乎通向山体另一侧,但当时判断过于险窄,未深入探查。此刻,这是唯一的生路!
“追!别让他们跑了!”魏军头目勉强恢复视力,又惊又怒,厉声催促。但被闪光和泥石阻隔,阵型已乱,追击稍迟一步。
凌熠率先钻入岩缝,陈忠断后,将最后两枚陶罐点燃,向后胡乱掷出,也不看效果,转身挤入缝中。
岩缝狭窄曲折,仅容一人侧身通行,内里漆黑潮湿,寒气刺骨。众人顾不得许多,拼命向前挤。
身后传来魏军气急败坏的叫骂和试图劈砍岩壁的声音,但岩缝入口很快被落石和藤蔓重新掩埋。
不知在黑暗中挤行了多久,前方终于透出一线天光。钻出岩缝,竟已到了峡谷另一侧的山腰,下方是奔腾的溪涧。
回头望去,那杀机四伏的峡谷已被山体遮挡。
“清点人数。”凌熠喘息着,靠在一块岩石上,胸口剧烈起伏。
陈忠清点后,眼眶泛红:“祭酒,折了两人,王五、赵老五。重伤一人,李栓子肩胛中箭,流血不止。轻伤四人。”出发时的十二人,顷刻去其三。
凌熠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悲愤与沉痛。
他从行囊中取出急救药包,亲自为李栓子处理伤口。箭矢贯穿,幸未伤及要害,但失血过多,人已昏迷。
“陈忠,找隐蔽处,简单包扎,轮流背负伤员。我们不能停。”凌熠声音嘶哑,却异常坚定,“魏军既已在此设伏,说明司马懿对我们的路线和目的地,已有猜测。前方必有更多阻截。我们必须更快。”
陈忠重重点头,眼中是劫后余生的凛然与同袍战死的怒火:“祭酒放心!弟兄们就是爬,也把您和东西送到都江堰!”
简单处理伤口,草草掩埋了阵亡同伴的遗体。
凌熠最后看了一眼那幽深的峡谷,与那两名永远留在此地的忠勇护卫的方向,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目光投向南方。
怀表在掌心震动,指引着方向,也警示着前方未卜的凶险。
米仓道上的第一滴血,已染红征程。
而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