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珩立刻启动“星影纱”主控端(一个精简的、便于手持的版本),将其与布设的丝线路连接。纱面上,“双星轨道”纹路亮起柔和光芒,开始引导和梳理回路中的能量。
凌熠则沉入最深层的冥想,通过怀表,小心翼翼地释放出友好的、请求共鸣的“探询”波动,向着那沉睡的、厚重的石犀能量场接触而去。
起初,石犀毫无反应,如同真正的死物。但凌熠耐心地、持续地调整着频率,模仿着石犀自身能量流转那沉重而稳定的韵律。
怀表上,“艮”卦虚影的光芒开始有规律地明暗变化,与石犀表面的卦象纹路产生极其微弱的同步闪烁。
成了!初步的共鸣建立了!
凌熠心中一喜,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他引导着这初步的共鸣,开始尝试进行更深层次的“信息读取”与“能量范式记录”。
怀表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开始贪婪地吸收、解析、存储着“艮”卦所特有的那种“稳定”、“静止”、“厚重”、“结构”的能量属性与运行规则。
表盘上,代表“艮”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模糊变得清晰,从虚幻变得凝实,散发出温润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并且越来越亮!
进程顺利得超乎想象。杨珩全神贯注地监控着回路状态,随时进行微调。陈忠等人持弩警戒着石室入口方向,一切似乎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就在怀表对“艮”卦能量信息的记录完成超过八成,那土黄色光晕已然非常稳定、几乎要与实体碎片无异时——
“嗡——!”
一种低沉、古老、仿佛来自大地极深处的嗡鸣,毫无征兆地,自石犀内部轰然响起!紧接着,整个石室,不,是整个伏龙观所在的山体,都开始剧烈震动!
石室顶部簌簌落下碎石和水滴,水面荡起剧烈的波纹!凌熠布设的丝线路瞬间被震断数处!杨珩手中的“星影纱”主控端光芒乱闪!
是古人预设的保护机制!当感应到有外力试图深度解析或“复制”核心镇物的能量信息时,触发了防御!这不是防盗,而是防止镇物“本质”被窃取或篡改!
“先生!连接不稳!反噬要来了!”杨珩急呼,嘴角已溢出血丝,强行维持回路让她承受了巨大压力。
凌熠也感到一股沉重、排斥、充满警告意味的震荡之力,自石犀传来,通过残存的连接,狠狠冲击着他的心神和怀表!
怀表剧烈震动,表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表盘上刚刚凝实的“艮”卦虚影光华乱闪,变得极不稳定!
更糟糕的是——
“铛铛铛——!!!”
“地动了!伏龙观那边!”
“快起来!堰要出事!”
隐约的、嘈杂的呼喊声和刺耳的警锣声,穿透厚厚的岩层和水体,模糊地传了下来!地面的剧烈震动和异响,惊动了夜巡的堰工!警锣被敲响了!
几乎在警锣响起的同一瞬间,石室入口方向,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怒喝声和兵刃出鞘声!
不是堰工!是早就埋伏在附近、被异动惊醒的李严死士和魏军“山魈”小队!
他们以为凌熠已得手,或正在得手的关键时刻,再也按捺不住,冲了进来,与守在入口处的陈忠等人瞬间爆发了激烈的战斗!
兵刃撞击声、怒吼声、惨叫声,在狭窄的入口处混作一团!
凌熠和杨珩被困在了震动加剧、水流翻腾、能量连接濒临崩溃的石室中央。外面是强敌与正在汇聚的大批堰工乡兵,里面是即将彻底爆发的古代机关反噬。
是冒着石室彻底坍塌、怀表损毁、甚至自身葬身于此的风险,强行完成最后一点信息记录?还是立刻切断连接,趁乱寻找那渺茫的生机撤离?
绝境,在成功的最后一步,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