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维一直如石像般守在门口,此刻脸色骤变!他猛地回头,看向凌熠,又看向玉榻上因外界杀气和震动干扰而再次剧烈颤抖、嘴角溢血更多的诸葛亮,眼中瞬间充满了血丝!
是离开帐门,去指挥抵御,确保仪式外围安全?还是死守在此,绝不容任何干扰穿透这最后屏障?
“将军!魏狗前锋已破前营哨卡,不下千人,直朝中军而来!领头的好像是王双!”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连滚爬入帐内,嘶声禀报。
王双!魏军骁将,其麾下“虎豹骑”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他们选在这个时候,这个方位发动突击,目标不言而喻——就是要打断仪式,直取核心!
姜维太阳穴青筋狂跳。他知道,此刻自己若离开,外围防线很可能被王双这种猛将一举凿穿,届时敌人冲入禁区,后果不堪设想。但自己若不走,外围无人统一指挥,同样可能溃败。
“伯约!”凌熠嘶哑的声音响起,他依旧保持着双手虚按怀表的姿势,维持着对诸葛亮生命场的能量引导,甚至没有回头,但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你出去!指挥御敌!绝不能让魏军踏入禁区百步之内!这里……有我和倾泓!”
“可是凌兄……”姜维看向气息奄奄的丞相,心如刀绞。
“执行命令!”凌熠低吼,嘴角鲜血汩汩而出,“仪式已至关键,不可中断!外敌不除,内必生乱!快去!”
姜维看着凌熠那仿佛随时会倒下、却依旧挺直的背影,看着杨珩苍白却坚定的侧脸,又看了一眼玉榻上那承受着无边痛苦、却仍未放弃的丞相,猛地一跺脚,眼中爆发出疯狂的战意与决死之志。
“陈忠!”他朝帐外厉喝。
“在!”陈忠的声音自帐外传来。
“你带五十人,死守帐门!纵全军死绝,不许退一步!不许任何人,包括我,在仪式完成前踏入帐内!违者,杀无赦!”
“诺!!!”陈忠的咆哮,带着必死的决心。
姜维最后看了一眼帐内,猛地转身,拔出腰间长剑,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冲向帐外那杀声震天的黑暗。
“亲卫队,随我来!目标,魏将王双!斩其首级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怒吼声中,姜维的身影没入黑暗,随即,帐外更远处,传来了更加激烈的喊杀声、马嘶声、兵刃撞击声,与那始终未断、却因杀伐之气冲击而略显动摇的五百人诵念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一曲血与火、生与死的终极乐章。
帐内,凌熠在姜维离开、外间杀伐之气更盛的冲击下,心神再次剧烈震荡,通过七块实体碎片构建的精密能量引导,也随之一乱。
诸葛亮猛地一阵剧烈咳嗽,大口大口的黑血喷涌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衾,气息瞬间微弱下去,那刚刚有了一丝愈合迹象的“光茧”,也再次剧烈动荡,濒临溃散!
“先生!”杨珩失声惊呼,手中“星影纱”主控端上的光流也因她心神激荡而一阵紊乱。
“稳住……倾泓,稳住!”凌熠双目赤红,嘶声低吼,强行压制住因内外交攻而几乎要崩断的心神,将怀表中最后的力量,连同自己燃烧生命般催发的精神力,疯狂注入对能量流的稳定与引导中。
他重新捕捉那濒临溃散的“光茧”,引导着能量,试图将其重新“缝合”。
然而,帐外的杀声越来越近,爆炸声(魏军动用了火器!)隐约传来,大地震动更加剧烈。怀表对“震”、“离”的预警,已强烈到让他头皮发麻。
内外交攻,命悬一线。
能量风暴在帐内无声咆哮,生命之火在榻上摇曳欲熄。
而帐外,是席卷而来的铁血洪流,与冰冷刺骨的死亡阴影。
这逆天改命的子夜,这七星初燃的时刻。
终究,迎来了最残酷、最混乱、也最绝望的——黑暗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