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卦,雷,动,震动,频率。
攻击敌人?不,他没那个余力,也没那个威力。他的目标,是环境,是脚下这片他们赖以维持仪式的五丈原大地!
他要以“坎”卦之力感应并轻微扰动军帐周围、地下浅层的水脉湿气;同时,以“震”卦碎片激发特定频率的、低强度但持续的地面微震!
水汽上涌,加上地面持续不断的、令人站立不稳、心烦意乱的细微震颤,配合夜晚的黑暗——这将在军帐外围,制造出一圈无形的、却能极大干扰敌军视觉、听觉、平衡感和弓箭射击精度的“地震雾障”!
这不是杀伤性武器,这是辅助性屏障!为姜维和守军争取喘息和反击的时间!
“地气升腾,微尘蔽目;坤灵轻颤,步伐维艰……给我起!”
凌熠嘶声念诵着强行推演出的操控口诀,将怀表中“坎”、“震”二卦的力量混合着自身残存的精神力,如同两道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帐外四周的地面轰然扩散!
“嗡……隆隆……”
奇异的变化发生了。军帐外围数十步范围内,干燥寒冷的冻土地面,突然变得微微湿润、泥泞,淡淡的、带着土腥味的白色水汽自地缝中丝丝缕缕渗出,迅速弥漫开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成一片朦胧的雾障。
同时,所有身处这片区域的人——无论是进攻的魏军还是防守的蜀军——都感到脚下传来一阵持续不断的、轻微但令人极其不适的酥麻震颤,仿佛站在微微晃动的甲板上,又像有无数细小的虫蚁在脚底爬行,让人头晕目眩,步伐踉跄,准头大失。
“怎么回事?地动了?”
“好晕!脚下在晃!”
“雾气!哪来的雾气?我看不清了!”
魏军前锋的攻势,为之一滞!冲锋的阵型因士兵的踉跄和视线受阻而出现混乱,射来的箭矢也变得歪斜无力。
相反,熟悉地形、早有心理准备的姜维所部,则迅速适应了这种干扰,趁机发动了一波凶狠的反击,将突入最深的魏军小股部队斩杀驱逐,暂时稳住了防线。
“凌兄!干得好!”姜维惊喜的吼声自雾障外传来。
然而,帐内的代价是惨重的。
强行分心催动“坎”、“震”二卦,制造并维持这片范围性的环境干扰,几乎榨干了凌熠最后一丝心力。
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鼻中狂涌而出,眼前阵阵发黑。
胸前怀表的光芒急剧暗淡,表盘上七块实体碎片的光华乱窜,而“兑”卦凹槽与地脉的共鸣连接,也变得极其微弱、不稳定,忽明忽暗,仿佛随时会彻底断开。
对诸葛亮生命场的能量引导,早已中断。玉榻上,丞相静静地躺在那里,面色如灰,气息微弱的几乎消失,唯有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胸口那微弱到极致的起伏,证明着生命尚未完全离去。
但他生命场的“光茧”,已处于一种濒临破碎的绝对静滞状态,仿佛凝固的琥珀,内里封存着最后一点火星。
杨珩同样摇摇欲坠,全靠意志力支撑着“星影纱”,维持着地脉与七星灯之间那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能量联系。
她看着跪地呕血的凌熠,看着生机近乎断绝的丞相,看着光芒明灭不定、系统濒临崩溃的怀表与整个仪式现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痛楚与绝望。
外部的压力因“地震雾障”稍减,但内部,整个逆天改命的系统,已来到了彻底崩坏的悬崖边缘。
能量在帐内紊乱地窜动,发出危险的噼啪声。七盏主灯的火焰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会齐齐熄灭。
凌熠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鲜血淋漓的脸,看向玉榻上那个将一切托付给他的身影。
丞相……对不起……我……尽力了……
难道,真的……到此为止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