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原,姜维中军大帐(原诸葛亮大帐),冬月二十三,辰时
晨光驱散了最后的黑暗,却驱不散笼罩在五丈原上空的沉重与肃杀。
血腥气在寒风中弥漫,昨夜激战的痕迹随处可见,但蜀军营垒已迅速恢复了外紧内松的秩序。巡逻的士卒眼神警惕,口令森严,一切都在无声地宣告着,指挥中枢已然更替。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姜维一身整齐甲胄,端坐于主位,虽难掩疲惫,但目光锐利沉静,已初步有了统帅气象。
下首,魏延面色阴沉,按剑而坐;马岱、张翼、高翔等核心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身上带着血污与风霜之色,目光皆聚焦于姜维。
“诸位,”姜维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昨夜魏狗偷袭,已被击退。然丞相因祈禳之法耗神过巨,天地反噬,伤及根本,需闭关静修一月,以固元神。此乃丞相亲口所谕。”
帐中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魏延眉头紧锁,欲言又止。马岱等人则是面露忧色。
“丞相闭关期间,”姜维继续道,目光缓缓扫过诸将,“一应军务,由本将暂代,魏延、马岱二位将军辅之。各营需加紧整训,加固营垒,多派斥候,严防司马懿老贼再行偷袭。然我军新遭变故,士气需稳,不宜浪战。当以守为主,外示以强,内修战备,待丞相出关,再图进取。”
魏延终于忍不住,沉声道:“伯约,丞相伤势究竟如何?祈禳之事,到底……”他目光扫过帐中,显然对昨夜核心区域的冲天光柱和剧烈能量波动心存疑虑。
姜维神色不变,迎向魏延的目光:“文长将军,丞相之伤,关乎天和,非我等所能尽窥。然丞相既有明谕,我等为臣为将者,自当凛遵。当此非常之时,更需上下齐心,谨守本分。若有妄加揣测、散布谣言、动摇军心者——”他语气转厉,手按剑柄,“无论何人,以军法论处,绝不容情!”
魏延与姜维目光对视片刻,冷哼一声,终究没再说什么。他虽桀骜,也知眼下局势微妙,内部绝不能乱。
姜维见镇住场面,语气稍缓:“此外,凌祭酒、杨姑娘亦因协助祈禳,力竭受伤,需静养。其所辖‘格物’一应事务,暂由本将直管,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都听明白了?”
“末将明白!”众将齐声应诺。
“散了吧。各归本营,依令行事。”姜维挥手。
诸将鱼贯退出。魏延走在最后,在帐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深深看了姜维一眼,终究没再说什么,掀帘离去。
帐中只剩下姜维一人。他挺直的脊背微微松了一瞬,露出难以掩饰的疲惫,但很快又重新绷紧。他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地图前,凝视良久,然后沉声道:“请凌祭酒、杨姑娘。”
片刻,凌熠在两名亲卫的搀扶下,与面色苍白、但已能行走的杨珩一同进入帐中。凌熠伤势极重,此刻全靠药物和意志支撑,但眼神已恢复了清明与沉静。
“凌兄,杨姑娘,坐。”姜维亲自扶凌熠坐下,又为杨珩搬来胡床。
“伯约,外面如何?”凌熠直接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