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九,午后,姜维中军帐
帐内气氛凝重得像铁块。炭盆燃烧的噼啪声,此刻显得特别清晰。姜维端坐主位,面色沉静,但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
下首左右,分别坐着凌熠、杨珩,以及闻讯赶来的魏延、马岱、高翔、张翼四位将军。魏延脸色阴沉,手按着剑柄;马岱眉头紧锁;高翔、张翼则是面带困惑和隐隐的不安。
姜维没废话,直接把那份来自成都的密报内容,向众人(除了凌熠、杨珩已经知道部分)简要通报,并提到司马懿细作活动加剧的情况。
“什么?!”魏延第一个拍案而起,怒目圆睁,“李严这小子!他怎么敢!丞相还在,他就迫不及待要剪除羽翼,残害忠良吗?!”他转向凌熠,虽然对凌熠那些“奇技”不一定全懂,但也知道他在丞相心中的分量,更知道现在丞相的命系于他手,“凌祭酒放心,有我魏延在,看哪个朝廷使者敢在五丈原抓人!”
马岱也沉声道:“伯约,这事确实不能从。凌祭酒关系丞相安危,关系北伐大业,怎么能因为李严一党谗言就自毁栋梁?但是,公然抗旨,恐怕会给人留下话柄,酿成内乱,反而让司马懿老贼得利。”
高翔、张翼点头附和,脸上忧色更重。他们不怕打仗,但怕内部生变,军心涣散。
姜维抬手,压下帐中激愤的声音,目光缓缓扫过众人:“诸位将军说的,都在情理。抗旨不行,交人更不行。所以,我有一个计策,需要诸位同心协力。”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众人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明面上,”姜维继续说,声音平稳而有力,“为了应对朝廷诏书,也为了安抚营中可能因此产生的疑虑,我将对外宣布:凌祭酒为了救治丞相,呕心沥血,钻研古籍,得到一条线索,知道秦岭深处有上古流传的‘玄冰玉髓’或者‘千年参王’,或许有延年续命的奇效。所以,特地请求亲自率领小队,深入秦岭,为丞相寻访这种药。这是为人子的孝心,做臣子的忠心,光明正大,朝廷使者就算到了这里,也无从指责,更能堵住李严的嘴——我们并没有抗旨,只是凌祭酒已经为丞相寻药去了,归期不定。”
魏延眼睛一亮:“这计策妙!寻药救主,天经地义!就算陛下听说了,也只有嘉奖的道理!”
马岱却想到另一层:“但是,凌祭酒和杨姑娘深入秦岭,凶险异常。而且需要秘密执行‘天地之眼’计划,这支明面上的‘寻药’队伍,规模、人选、路线,都需要仔细斟酌,既要能掩人耳目,又要能保证安全,到达目的地。”
“这正是‘暗度陈仓’的关键。”姜维点头,看向凌熠,“凌兄,计划细节,请你详细说明。至于明面队伍的掩护和秘密行动的保障,由我来安排。”
凌熠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那副稍简略的秦岭地图前,开口:“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目标,是华山以南,秦岭中段的一处特殊山谷,我们称之为‘天地之眼’。到达那里,是利用它的力量救治丞相的关键。我们必须在下次晦朔之交,也就是大约十一天后的冬月三十到腊月初一之间,找到并进入那里。”
“这次行动有三大难点:一,时间窗口极短;二,目标地点隐蔽,需要依靠特殊方法(怀表感应和星象)定位;三,沿途和目标地可能存在的自然与未知风险。因此,队伍必须极度精干,机动性强,而且成员要绝对可靠,并具备出色的山地行军、野外生存能力,最好还通晓文墨,有一定天文地理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