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一场漫长异地》
2026.5.20
fameux/晋江文学城独家发表
a市,一场春雨洗净了城市上空的污浊。
舒晚宁穿着5cm的鱼嘴高跟鞋踩在鹅卵石上,鞋底太滑一不小心崴脚。
包里电话震动,接通后,母亲江心暴怒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小宁,你到哪里了!”
“楼下。”舒晚宁挂掉电话,用门禁卡刷开单元楼大门。
电梯屏幕里,数字不断往上升,最终停在19层。
她工作后就搬出去单住,很少回家。她能想象到,待会打开门后会遇到什么情景,无非是母亲崩溃大骂,父亲坐在一旁沉默的抽烟。
输入生日,门开了。
舒晚宁拿过拖鞋换鞋,刚崴脚,脱高跟鞋时,疼的皱眉。
江心拉过女儿,将她拽到厨房。
“我跟你爸离婚,你跟谁?”
舒晚宁看着脚后跟磨破的地方,快速眨眼,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说啊!”江心不耐烦的语气初见端倪。
舒晚宁终于抬头,眼里含泪,笑着叹气:“妈,你高兴就好。”
她走出厨房,深呼吸一口气,捡起地上的烟头,乱扔的衣服。
舒扬终于从烟灰缸里抬头,随意瞅了一眼舒晚宁,转而去阳台继续抽烟。
舒晚宁将衣服抱到沙发上开始叠。
三个人,三个位置,不说话,不交流,连流动的空气都觉得尴尬,压抑。
江心从厨房出来,将舒晚宁叠好的衣服打散。
“有什么好叠的!”
母亲回卧室换衣服,进门前把门砸的震天响。
舒晚宁叹气,将衣服扔在一边,疲惫的靠在沙发软枕上,用手臂挡住视线。
江心和舒扬从她13岁吵到25岁,她不明白,这样的婚姻如何能维持三十多年?
她坐起身,朝阳台看去,父亲正站在母亲养的花面前抽烟。沙漠玫瑰受过春雨的洗礼,更显生机活力,它有如此顽强的生命力,丝毫不受一旁烟雾的干扰。
卧室门打开,江心换上黑白条纹连衣裙,朝舒晚宁招手。
“帮我拉一下拉链,我约好律师了,咱们马上出门。”
舒晚宁照做。
“妈,你怎么突然要找律师了?想离婚去民政局不就行了?”
江心的语气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你爸要分财产。”
两人一起走出来,舒扬抽完烟进来,看到舒晚宁和江心冷哼一声:“每次吵架都打给小宁,母女俩真是一条心,打算找那个律师告我?”
江心一点即炸,将舒晚宁护在身后:“你说什么?!”
“舒晚宁,你看看你妈,她哪里是想离婚,分明是想让我睡大街!”他脸涨的通红。
舒晚宁走上前,冷笑一声:“您要是心里没鬼,就痛快把婚离了。和自己老婆抢房子您不嫌丢人?”
舒扬提起垃圾袋,率先转身出门:“多大点事,还要找律师?你生怕咱们家的破事传的不够快。”
舒晚宁拉过江心的手,语气发狠:小事?那妈这三十年算什么?”
舒扬无应,门轻轻关上,江心却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大哭。
舒晚宁愣住,母亲一向在父亲面前强势,现在毫无形象蹲在地上无助如孩童。她无措的抽过几张纸巾,蹲在母亲身边等待着,让母亲尽情发泄。
她缓慢的拍上母亲的背:
“妈....哭出来就好。”
江心借着舒晚宁的手站起来,到洗漱台上梳着头发,打理完最后一根发丝,江心朝舒晚宁笑
“小宁,妈妈哭是觉得自己解脱了。”
“我早就知道你爸是什么样的人,还是和他过了三十年的日子。”
“妈妈谢谢你,替我把我的心里话说出来,我这辈子从来没觉得像今天这样轻松过....”
江心拉过舒晚宁的手,眼神变得愧疚:“对不起小宁,爸妈没能给你一个有爱的家,我也恨自己懦弱,拿你当借口不敢离婚。”
舒晚宁鼻头一酸,她没想到今天能听到这些。13岁开始,她会问妈妈,爸爸今天几点回家吃饭,妈妈总会将手机粗暴地摔到她面前,逼着她自己问。
导致她现在对接父母电话有阴影,甚至听到和父母相似的铃声还是会有应激反应。
她本以为爸妈不知道,不关心。
直到此刻听到妈妈的话,让那个曾受伤的小女孩,有了些许安慰。
眼泪大滴砸在舒晚宁手背,声音不自觉哽咽:“妈妈。”
13岁的舒晚宁一直期待的道歉,25岁的舒晚宁等到了。
直到舒晚宁和江心收拾好出门,舒扬还没回来。舒晚宁本想找父亲也聊一聊,奈何快到和律师预约的咨询时间。
起初她本不赞同找律师,更偏向舒扬的观点,家丑不可外扬。当看到江心的脆弱,她的心像是被锋利的刀割一样,刀刀凌迟在她身上。她想,只要母亲能开心些,就算会被人说闲话她也认。
电梯门打开,正好遇到回家的舒扬。
江心想装作陌生人,一把拉过舒晚宁就走。
舒晚宁注意到,父亲的眼眶似乎也红了。
长这么大,她不屑于掺合爸妈的感情问题,可她害怕,心跳的像打鼓,这个家是不是要散了?
“妈,你真想好了?还有别的原因吗?”
江心系上安全带,戴墨镜的手一顿:“你爸,把自己的信用卡给小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