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舒晚宁开口:“妈,离得好。”
江心打着方向盘,没回答。
路上,车里广播放着一则新闻:a市民事十大优秀律师获奖之一是华悦律所的离婚律师周慕安,据悉,周慕安从A大法律系毕业....”
舒晚宁正闭目养神,听到“周慕安”三个字,猛的睁眼。
车窗外,凉风灌进,头发糊住了舒晚宁半边脸。手忙脚乱的想去关声音,却不小心按到扩音键:“周律师胜诉率是华悦前十,年纪轻轻却比很多从业多年的律师一样,专业,周律师有什么秘诀吗?”
周慕安开着玩笑略带低沉的嗓音传进她耳朵:“没有感情就可以,无情破全局。”
后续是记者的笑声,舒晚宁已经听不进去。她揪住安全带,拼命压住情绪。思绪却不受控的回到大学,她和他吵的最凶的那顿散伙饭。
散伙饭是大学里他们几个玩的好的朋友组的毕业局,戏称散伙饭。没想到,她和他倒真散了。
周慕安接到公派留学的通知,当着大家面公布。他没和舒晚宁商量,舒晚宁僵住一瞬,随即恢复如常和朋友们一起祝贺他。
朋友们都去一旁唱歌,她喝了几杯白酒,哭着打酒嗝。周慕安试探的去搂住她,舒晚宁笑着躲开。
“舒舒”他唤她小名,舒晚宁不应。
舒晚宁笑着凑近到周慕安耳边,用只有她和他能听到的声音说:“周慕安,你是不是特别不把我当回事?”
“舒舒,通知刚到,我其他人也没说。”
“我要的是尊重,不是被通知!”
灼热的酒气喷到周慕安脸上,他抵住舒晚宁的额头想吻,嘴唇先碰到的是舒晚宁脸颊的泪滴。
周慕安退回来,观察她的脸,才发现,她虽笑着,却已泪流满面。
她哭到无声,周慕安只是说:“舒舒,冷静一下。”
就好像用尽全力打开一个期盼已久的宝盒,结果宝盒里藏着的不是宝藏,是一堆腐烂的生肉,你烤烤也能吃,只是要忍着恶心。
“周慕安,我们分手吧。”
她看过去,周慕安终于有了反应,他沉默的打开一大瓶白酒灌下去,把自己喝的满脸通红。
“嗯,随你。”
他扔下这句话就走,其他人追出去,包房里只剩下舒晚宁。
她的心被人揪起来,舒晚宁只记得那种感觉,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却没人为你主持公道。
“周慕安,王八蛋!”
她和闺蜜喝的烂醉,一晚上都在骂周慕安。
两年过去,她听不到和周慕安有关的消息,他消失在她世界里,仿佛在她的人生里,周慕安从未存在过。
舒晚宁打开车窗吹风,眼里的干涩被风吹散,她舒服许多。
这是分手两年后,她从广播听到他的消息,周慕安,回A城了。
25岁,她能从周慕安的角度理解他,在当时的周慕安看来,这不是大事,联系不会断,恋爱还能谈。
但舒晚宁不愿意,她要的是安稳的陪伴。
缺乏父爱的女孩会在感情里特别需要安全感,她知道这不是周慕安的错,可站在她的角度,却特别残忍。
“周慕安,我不要再遇见你了....”这句小声的呢喃,随着路过的风消失。
车停在城悦大厦地下停车场,舒晚宁一惊,开口显得有些结巴:“妈,我...你...预约的律所是华悦?”
江心点头。
舒晚宁浑身起鸡皮疙瘩,她走不也是,留也不是。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灰白色suv上下来一个男人,一身笔挺黑西装,利落背头。
舒晚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拉着母亲快速跑进电梯,拼命戳着电梯按钮。
一只节骨分明的手挡住,电梯门被强行打开。
舒晚宁抬眼,周慕安同样看着她,她松开按钮,退到江心身后不语。
周慕安走进电梯,和舒晚宁保持着距离,两人像陌生人。
江心好心询问:“你几楼?”
“9楼。”
江心反应过来,拉着周慕安的手:“9楼?你也是华悦律师?”
周慕安点头:“您好,华悦周慕安。”
舒晚宁一言不发,江心给女儿介绍起:“这就是我预约的那个律师。”她只笑着附和:“您好,周律师。”没给一个眼神,自顾自的看着手机上的法律条文。
电梯一到,周慕安让江心先出门,带着她到前台做信息登记。
舒晚宁借口去洗手间。
她在洗手台补好妆,往唇上添了颜色。甩着未干的手走出来,余光看到靠在大理石砖上的周慕安。
脚步加快,不留一个眼神。
声后响动。
周慕安大步走到面前,挡住她去路。
舒晚宁低头,往左移,周慕安也跟着移。往右,周慕安也跟着往右。
周慕安诚心和她过不去是吧!
她一脚高跟鞋踩到他皮鞋上,痛的他忍不住“嘶”一声。舒晚宁退后一步,抱手臂冷笑:“周律师,学人家玩壁咚那一套?”
周慕安压着嗓子:“舒小姐。”他站在面前,双手插进西装裤兜,和她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她静静地等着周慕安的下文。
他迈开步,最终停在和她一个身位的距离:“你是在躲我吗?”
舒晚宁冷冷推开,不肯再赏一个眼神:“周律师,你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