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孟武军的面开车驶离之后,寻桦和蒲意松又徒步绕路回到他们前一天就发现的一个非常适合隐蔽观察的院墙夹角。
冷风吹得脸发痛,寻桦真的后悔没有强硬把蒲意松拉离服装店,害得她跟个鹌鹑似的缩着。
透过被蔫巴灌木遮挡的口子,寻桦发现‘三和修车厂’已经开门营业,和他们昨晚推测的一致,孟武军并不像他外表一样是个莽夫,行事比较谨慎,再加上他们这批人和‘B’更像是一种雇佣关系,不会在不确定的情况下贸然把寻桦和蒲意松做的戏告知‘B’。
“干什么!”寻桦感觉到背后被人戳弄,不用想,只有一个人,除非这里是恐怖片片场···等等,这些天过于平静,她甚至忘了‘它’的存在!
寻桦猛地转头,直接给蒲意松的额头来了一下狠的,差点把他撞到地上,还好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领子。
“你干什么!”
“不是,你干什么!”寻桦松手,“吓到我了。”
蒲意松揉着额头,眼泪汪汪的,难道警察同志的额头硬度也不是‘普通人级’的吗?快痛死他了。
“换岗,真是的!”蒲意松把寻桦挤到身后,挡住吹进来的风。
寻桦看着比平时缩小了不少的背影,叹了口气,挤到他旁边贴近。
“你干什么!”蒲意松像是炸了毛的猫一样往墙边靠。
寻桦看看他吓到有些扭曲的脸,又转头看看身后,再扒开灌木看外面。
“没干什么啊···”寻桦有些迟疑,“你是看见什么了?”
蒲意松的脸色变幻了几轮,过了几秒才恢复正常,语气有些无奈,“我是说你靠着我干什么。”
“哦,还以为你看到了‘它’呢,”寻桦放松下来,“我是觉得靠近些更能保暖,”她又迟疑了几秒,“你是···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抱歉,我···”
“没有,”蒲意松把围巾往脸上提了提,声音闷闷的,“就是吓到了···”
寻桦看到他的耳朵都被冻红了,愧疚感又涌上来,让小少爷陪她干这种差事,真是苦了人家,等一切都结束了,再想个办法好好感谢他吧。
这么想着,寻桦再朝他那边贴了贴,安慰他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她盯着外面,顺便讲起了第一次和师傅在大冬天蹲点三天两晚的事。
“结束后吃的那碗面真的超好吃···”
“你们蹲点也挤在一起吗?”蒲意松问。
“可以挤就好了,”寻桦想起那会儿还觉得难熬,“大雪天当环卫工,哪能扎堆呢。”
“好吧,辛苦你了。”蒲意松的声音听起来依然闷闷的,寻桦打算等到能行动了给他买点感冒药。
目前,只希望孟武军能按他们设想的行动。
离挂断路明晓电话不到半小时,一辆明黄色的出租车疾驰向‘三和修车厂’,应该是蒋林华回来了。
正如寻桦的猜测,蒋林华一出警局就打了辆出租车,如果那条子透露的信息属实,有危险的不止他们兄弟三人,后面连着的一串恐怕都逃不过,到时候,那些人为了脱身,怕是连坐牢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车一停,蒋林华便冲进厂里,把消息告诉了孟武军和曲磊。
“前脚走了两人,也说有本日记,”孟武军指着曲磊,“磊子的伤就是他们弄的。”
“可是他们哪来的消息,”蒋林华皱眉,“是审问我那条子看到了晴晴的日记。”
“那就对了,”孟武军说,“那女人当时说‘没在证物或者她家找到’。”
蒋林华思索了几秒,瞪大了眼睛,“是条子内部泄露的?可为什么···”
孟武军冷笑一声,“看来我们郭叔的雇主神通广大啊。”他穿上棉衣,“去楚晴晴家。”
半路,孟武军的手机响了起来,只有一个人能用这种方式联系他。
他按下接听键,“郭叔···是,我也收到了消息。”
里面传出的咒骂震得他耳朵疼,孟武军把手机拿得远了点,狠狠地咬牙,平静了几秒才继续说,“明白,在去的路上。”
挂了电话的郭启民同样咬牙切齿,问题不在于那本日记的存在,而是日记里的内容。
最危险的永远是未知。
郭启民决定亲自去确认,毕竟那位大人被抓住了把柄,他们这些小喽啰更是一个都别想脱身。
他步行到院门处,两名保安依旧保持着他进门时所见的木然面孔。
真是个令人头皮发麻的房子,他给汽车打上火后再转头看了一眼。
铁栏杆院墙像是漆黑的衔尾蛇,往上的山顶处,郁郁葱葱的常绿松木中间,隐约可见一栋同样深色的建筑,如同暗处凝视城镇的独眼巨人。
午后,寻桦到小杂货店买了一些面包和水,又绕路去买了点感冒药,因为孟武军三兄弟进了一个台球厅,他们不能跟得太近,于是便到台球厅对面一栋居民楼里,找了个看上去好久没人在家的房子溜了进去。
当然,这里的‘溜’是溜门撬锁的‘溜’。
“怎么这么久!”
寻桦一进门,蒲意松不满的抱怨就钻进了她的耳朵。这种时候不接话才是好的选择,于是她让对方先去吃点东西,把药喝了,自己来监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