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水性好得很。”青棠全然不在意,又去检查他的手,“怎么又不能动了,奇怪,赶紧回去让秦郎中瞧瞧。”
“气人!”楚珩无奈,“你可知,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仗着自己熟知水性,便没深没浅了。”
青棠没听进去,“不会,有阿兄在,一定会救我。”
楚珩恨声道:“我不会游泳!”
“阿兄不救,那还有周林,他不是就在附近吗?”青棠四处瞧瞧,寻找周林的身影,他藏得可真好,一路上都没被发现。
这话楚珩听着别扭,又挑不出错处来,冷冷回了句:“周林不在。”
“周林不在,别的侍卫也会救我,侍卫不救,周围的人也会救……总之,我不会淹死,若能让阿兄手臂恢复,我掉下去也值。”
听到这话,楚珩思绪陡然空白,对方的神情,好似在说一件很伟大的事情。
想问真的值得吗,可那双清亮亮的眸子,分明写好了答案,一切都值得。
这个傻姑娘,是真心在为他着想。
那份隐秘滋生、小心遮掩的情感,如澎湃的洪流,正势不可挡地冲击着楚珩的理智,蛊惑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将青棠拥入怀中。
空中焰火渐熄,却在心中重新炸开,嘈杂的声响逐渐远去,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二人。
“京中焰火更美,我们一道去看,可好?”
怀抱温暖坚定,但让青棠感到窒息,心猛地一紧,两颊忽然滚烫发红,他们只是义兄妹,这么亲密的举动算什么。
她怕人被人看到、被人误会,赶紧推了楚珩一下,大喊一声“阿兄”,谨慎看向四周,无人注意到才放松下来。
一切神情都落在楚珩眼中,心底那份诚挚的期许被失落替代,是自己太着急了,才让她惊慌失措、六神无主。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将她留在身边,终有一天自己会占据她的心。
青棠逃避尴尬,只想快点离开这里,趁着楚珩没追问,提起篮子快步朝桥下走,“我们回去吧,很晚了。”
面对青棠的再次回避,楚珩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确天晚了,莲灯熄灭,焰火匿迹,人间华彩暗下去,天上的月光重新明亮起来。
刚到桥下,再次碰到卖簪钗的货郎。
牛角担上还是满满当当,看来生意并不好,货郎心里也急,主动上前搭讪:“真巧啊,又遇到了姑娘了,我说什么来着?咱们就是有缘,看看簪子吧,姑娘。”
“不看了,我着急回去。”
青棠嘴上说着,却被泛着流光的宝石吸引着多看了两眼。
“喜欢就买。”楚珩后脚赶到,拿起一根在青棠发间比试,“这只就不错,沉静雅致。”
货郎看到希望,赶紧介绍起来,“别看簪子上的宝石小,可都是外来货,做工又精细,一点也不输那些铺子里的首饰,姑娘既喜欢,公子还不快给未婚妻挑上几支。”
他见青棠梳着姑娘发型,男子又一脸热忱,是以大胆推断了二人的关系。
楚珩向他投去赞许的眼神,货郎心领神会,心想这单生意稳了,即刻去劝青棠:“姑娘好好挑挑。”
青棠接过楚珩手中簪子细瞧,果然极好,在一众簪钗中极为抢眼,她也很喜欢,但没表现出来,因为货郎说错了话,并不想让他得意,说道:“能说会道,要不让你做货郎,可惜你猜错了,我们是兄妹,他是我阿兄。”
货郎旋即了然,经营多年这种事见多了,定是女子害羞,不愿在人前承认,便顺着她说下去,“诶呦,是我眼拙,看错了,看错了,该打!不过二位郎才女貌着实般配,才让人误会,做兄长的这是要给妹妹填嫁妆呢,姑娘还不赶紧多挑几支。”
这般机敏变通,让青棠不得不佩服,他都这样说了,再推辞就显得自己小气了,拿着手中的簪子问:“就要这支了,多少钱?”
“五钱银子。”
青棠小小地心疼一下,本想讲讲价,但碍于楚珩再不好意思开口,正准备掏钱,就见货郎手中多了一块银子。
货郎惦着十两重的元宝,为难道:“诶呦,这我可找不开,不如姑娘多挑几支?”
“你可真会投机取巧,再多说一句,这支也不买了。”青棠拿回银锭,用碎银付了钱。
“多谢姑娘。”货郎厚着脸皮收了银钱,挑担离开。
楚珩拿过簪子簪在她发间,低笑道:“何苦难为他,又不是什么贵东西,多买几只又如何。”
“阿兄不知,方才我已遇见过他一次,我本来还挺喜欢的,但被人强迫着买,就觉着不好。”青棠摸了摸簪子,重新选个位置簪好,低头给楚珩看,“怎么样,好看吗?”
换了位置果然不一样,原本发髻只有两支素银钗固定,缀上这一抹翠色,衬得云鬓如墨,温婉中多了一份娇俏。
也无怪他簪不好,长这么大都没有摸过这些女儿家的簪钗,又如何知道该怎样插戴。
“很好。”楚珩抬手摸摸簪上碎玉,心想着以后要多买些首饰给她。
“给,收好。”青棠把银子还给他,“一看你就不是常使银子的人,哪有一给就给这么大块银子的。”
“我的确不常使银子。”楚珩没接,“你收着吧。”
青棠不肯,“这怎么行,阿兄已经给我许多,吃的、穿的、用的,都是阿兄给的。”
“簪子本该我送你,反倒让你自己拿银钱,我面上也过不去,是不是?”楚珩顿一顿,“就当阿兄给你备的嫁妆。”
这么说合情又合理,虽然没想过嫁人的事,但青棠无法反驳,痛快地收起银子,“那我就不客气啦,谢谢阿兄。”
楚珩笑着应下,只是这笑有些意味深长,他坚信早晚有一日这个称呼会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