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江野黑漆漆的眼睛,又把视线停在他眼角旁的那段眉痕上,她细细的瞧,忽又想起来,这段浅浅的眉痕,是少年时的江野因她打架留下的,她内心一动,鬼使神差的抬手。
男人的笑挂在嘴角,脸上的神情僵住。
他低眸,牵住她的手,让她抚上他的那段残眉。
“是不是觉得丑?”
江野总觉得自己长得不好看,又因着那段残眉,就更加嫌弃自己的长相了,他仍旧记得当时自己打架受伤,胳膊手上都有浅浅的淤青,而眼旁的眉毛,在打架时又不小心撞到尖锐处,断了。当时眉骨处还带着干涸的血迹。
想到这,他想到了懵懂少女为他哭花的一张脸,那是少年第一次看见有人为他这个小杂种流眼泪。
温软善良的少女啊,看见他脸上带血,她哭的眼睛鼻子都红了,也没忘记嫌弃他,语气凶巴巴道:“丑死了,幸好只是伤到眉毛这。”
江野钢铁般的心脏瞬间化为柔和的春水。
姜糖的手轻轻触及他的眉,她的小手轻轻碰着,仿佛这道伤口从未愈合。
她问:“当时疼吗?”
“不疼,早习惯了。”
江野早年经常打架,这点伤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可他却也庆幸,幸好当年没被弄成瞎子,要不然又瞎又丑,
男人也在意自己的样貌,他坦然承认,但比起这些,他其实更怕的是,要是又瞎又丑的自己又吓哭了她,她得哭多久。
他低头,又将脸靠近少女几分:“还记得你刚刚答应我的什么吗?”
姜糖似水的眼眸弯了弯,她说:“只能亲一口哦。”她有点紧张,盯着他的薄唇看。
江野不语,可眸子里的温柔都快能溢出来了,他看到少女紧张的揪着衣服。
他松开了她,不在意笑了笑:“真以为老子是劫色的?”他退后一步:“不亲。”
他知道少女起初是在迁就和可怜他,因为那道眉痕。
他黯淡了双眼。
少女却没理解,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了,她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江野,你是不是觉得我太磨叽了?”她眨着一双大眼睛看他。
男人偏转视线,对上少女温柔的眸,他其实心底有点厌恶自己,姜糖看着他的时候,总是怯生生的,害怕极了。仿佛他真是一个欺负人的坏蛋。
江野从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他不想要姜糖的施舍和可怜,可又见不得她爱上别人。
“没有,就是单纯不想当变态。”
“原来是这样啊。”但她知道他好像又不开心了。”
姜糖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男人好看的背影,她在想,江野又怎么了?他是觉得我太小气了吗?只给他亲一口?
她按捺住想问的冲动。
终于在他洗完碗,准备换鞋出去的时候,姜糖就小跑过去拦住他。
“江野,你先等会,我有事要说。”
客厅里的光影折射进玄关处,江野停下换鞋的动作,站了起来。
“你说。”
“江野,刚才你问了我一个真心话,那现在是不是该换我了。”她揪着衣服,已经尽力在掩饰自己的紧张了。
江野垂眸,下一刻,说了个好字。
姜糖咬了咬唇,眼睛亮晶晶的:“江野,那你看着我说这个答案。”
他注视着她,眼角微微低垂着,他听见少女柔软的声调:“江野,你真的不想亲我吗?”她试着靠近他,双手撑在他的手肘上,
江野没有回答,他不可能会告诉她,他不想要她因为心软施舍下来的一个吻。
他弯腰蹲下换鞋子。
姜糖垂眼看着他,他换好鞋子,缓缓道:“我们现在的关系不适合,这样会冒犯你。”
他站起身看着她,玄关处位置较窄,客厅背后的光被她遮挡了部分,他说完敛着眼,唇色苍白。
紧接着,少女再次拉住了他,她的手碰到男人温暖的掌心,心尖又不自觉的颤了几下。
“江野,你低头,好不好。”
姜糖其实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她犹记得,十七八岁的凶恶少年特别好哄。但她不知道十七八岁的江野和二十七八岁的江野的心理会有什么区别?
可她没想到,他却真的就弯下了腰,一双黯沉的眼就直直的盯着她。
然后她抿唇,靠近他。
男人的心跳声快要跳到嗓子眼,他看着少女踮起脚尖,慢慢向他靠近。
他是要推开她的,因为他们的确没有一个合适的关系,他也不想要她可怜他。
可当她逐渐靠近,身体的重量渐渐压在他身上,鼻尖都是好闻的栀子香时。
他心底腹诽,算了,反正自己也不是一个好人,装什么正人君子。
他认命了,也真的栽姜糖手里了。
玄关处的灯光逐渐变得微弱,少女的手不自觉发紧。
男人的黑色长睫落了下来,他弯腰低头了,苍凉的唇即将碰上她的。
他以为,姜糖的吻是在施舍他,可现实生活中没有一个女人会这样,只有对自己喜欢的男人才会这样。
姜糖也不知道,他克制隐忍的原因是因为他的自卑心理在疯狂作祟。
一个事业有成的好看男人竟然会因为爱一个人而自卑。
姜糖试着凑近,忽然一道急促的震动铃声响起,打乱了两人的节奏。
他们停在了唇瓣即将碰上的瞬间,
两人望着彼此,脸上都不自觉染上红晕。他们彼此身体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