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糖下意识揪着衣服一角，低埋着眼神，心底不自觉失落。

江野低头咳嗽好几声，过会眼神逐渐平静，他说：“我先走了。”转眼就着急开门走了。

姜糖想喊住他的，可她在看到电话号码的备注的时候，她又不敢了。

因为那个名字好像是他的上一任女朋友的名字——秦芷郁。

那个甘愿让男人挨刀的姑娘，她肯定很好，所以江野才会草草和她说几句就离开，那个背影消失的太快，快的她眨了下眼，门就关上了。

姜糖在某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太过于自信了，她凭什么觉得重逢后惯于主动的江野是因为爱才靠近她的。

她的身体泛着冷，心里却仍旧在想，一个男人两次为她打架，多次质问关系，最激烈的一次争吵还是在办公室那次，争执不下期间，他说自己犯贱才会问。

她想不明白，白皙纤细的手按在心脏上，可不是因为爱，又是因为什么呢？

这些滋润过少女心脏的事物在这一刻又变成冷咸的海水浸透她的心脏，让她疼得难以窒息。

她垂着身体走进了房间。

*

江野接起电话，他的表情冰冷，语气却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喂？有事？”

“江野，我回国了，就在京北，过几天我们聚聚吧，我们把当初的误会解开，就约在……”

江野打断了她，声音却透着冬日里的一股冷。

“是我和你，还有我跟你从来没有误会，这只是你自己认为的误会，我记得我没对你做出过什么过界的行为。”他说的清楚，半点不拖泥带水，并不想和秦芷郁有过多的纠缠。

脱口而出的这些话让他想到了姜糖，他心底有了落寞感，原来对着不喜欢的人，不想纠缠是真的会说出这些话。

她没骗他。

电话里再次听到秦芷郁的声音，她的声音也带着一点冷，还有一点软调：“我只是想和你谈谈，没别的意思。”

他听出来了秦芷郁在服软，可他不想害了她，他从始至终就不喜欢她。

他闭了眼，冷静思考。

最后再传进电话里：“秦芷郁，你为什么放不下？”

江野上大学的时候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他们觉得当时江野身上带着少年的青春气息，又有男人的成熟。

可后来大家知道他当众把一个女生吼哭了，就少了三分之二的人喜欢，江野不介意，总之他来上大学也不是谈恋爱的。

直到有一个女生，她叫秦芷郁，她竟然在听说那件事之后，还敢来接近江野，当初她也像姜糖一样肆无忌惮的接近他，所有人都说她眼光不行，选了一个这样的人喜欢，可她默不作声的继续喜欢着。

江野也是第一次慌了，他得和秦芷郁保持距离，不然姜糖知道了会伤心的，她肯定觉得自己不爱她了。

那时候的江野还想着攒钱从广州坐飞机到京北去看她，找她复合的。

可后来，江野偷偷去过一次就再没提“复合”这件事，回来后的他开始将大把时间放在了学习上。

可每一年的暑假和寒假，他都会坐一趟飞机去京北，而每次目的地永远是京北师范大学。

他来了很多次，这个大学的每个地方都被他彻底走了个遍，可他仍旧不厌其烦。

值守校门的大学保安都眼熟他了，甚至有时候还会跟他搭话：“您这是又来逛了？”

他脸上挂着一丝微笑：“恩，学校好看，想多看几遍，多走几遍。”

保安大叔取笑他：“那当初怎么没填来这个学校呢？跑去广州了呢？”

江野的笑凝在脸上，黑漆漆的眼看着保安，他很平淡的叙述着这件事：“当初想过，后来下定决心再想改志愿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

北京和广州，一个在北，一个在南，2119的公里，往返将近八小时。

两地相隔千万里，他却次次执着的来北京。

飞机降落在北京，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这四年来，他的舍友都快走遍祖国大好河山了，可江野除却H市，在这四年里他就只去过北京和广州两个城市。

之后毕业那年，江野放弃出国。

舍友嘲笑他：“嗯？纯情江大少要变江总了？”

江野没回，吃着泡面，遍布红血丝的眼盯着电脑看，桌上摆着一项创业策划书。

再后来，秦芷郁得到出国的机会，当时的秦芷郁以为，他放弃出国是因为她。

缘分在这刻开始又加深了纠缠。

而现在，秦芷郁回国，真的在认真回答他的问题，她坦荡承认：“因为我真的喜欢你，江野。”

因为喜欢，所以放不下。

在某一刻江野和秦芷郁是一样的人，一样爱而不得的人。

而唯一不同的是，江野爱的永远是姜糖，他不会因为两人相似的性格就又爱上秦芷郁。

在他心里，姜糖永远是首选，也是白月光，谁也不能替代，不可替代。

江野放下手机，他说：“抱歉，我说过我已经有爱的人了。”他的声音疏离，却没让人觉得不适： “我并不想毁了你对爱情的期待，你是个好女孩，也值得更好的。”

说完那句话，对面的声音苦涩不堪：“又是她？为什么？我到底哪里没她好？”

江野：“在我眼里，她哪里都好。”

又过了几秒，屏幕闪烁了下，江野看见后，他拿起手机说：“问完了我就先休息了。”

对面什么都没说就径直挂了电话。

江野看着那条弹出来的信息，脑海里重现当时场景。

在唇瓣快要碰上那刻，江野在想，她这样是不是也说明，她对他还是是有那么一点喜欢的，她也没有很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