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没想到一锅端了那地方,竟然还能继续作恶,怨不得整改京都,都没人敢出来指正”端千恨不能捏碎了这张纸。
“此纸上绘制了夺人灵魄的符文,想必令慈就是因为这个才寿命骤减的,此物我需要带回去,必要的时候,会传唤令慈,还请配合”
“自是配合”
端千转身准备回去,路过阿泽身边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她,阿泽也看向他,嘴角甚至带着笑意,只这一眼,他突然间慌了神,一个没注意,摔倒在地上。
这一下,摔的很踏实,他久久都没能站起来。还是董岳嶙反应过来,疾步过去,扶起了他。
“失礼了”端千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路上,还能凭空摔倒。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再看了。
阿泽脚下滚过来一颗小圆珠,她拾起,递了过去。
“大人,你的东西掉了”
“多谢”
他伸手接了过来,珠子上没有任何变化。
可珠子突然自己脱离了他手中,往房屋中飞去,端千只能追进屋子里去。
众人进到屋子里的时候,房梁上空除了那颗珠子,还飘着另一张与刚才十分相似的纸张。
端千收回珠子,同时那张纸也落于他手中,他掏出刚才那张纸,看着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纸张,陷入了神思。
两张纸唯一不同的是,纸张右侧的符文有细微的不同。
端千看向董母。
“伯母可认得这纸张”
“这是我去寺庙里求的,我丈夫去世后,我总是梦见他被困一个地方,日日受烈火灼烧,可他去世时,我们并未火葬,而是遵循灵族龙珠一族的传统,水葬入济水,我将自己的结魄灵珠随他一起为引归济水,就是为了将来嶙儿长大后,再去寻他,我也想回到自己的家乡。
可我却日日做此梦,那就说明他的魂魄并未归我乡,我日日神思倦怠,突有一日,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这城中的一家寺庙里,庙里供奉的佛像竟开口说话了。
他知我苦,便说念我入人间多年并未作乱,可帮我将自己的灵力转移给我丈夫的魂魄,一来可免他日日受苦,二来,供奉佛像须得拿出诚心诚意。
从那庙里出来,手上就多了这么一张纸”
“那还有一张呢”
“我也不知,可我明明记得,只拿了这么一张”
端千回头看了董岳嶙一眼,对方似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并未说话,淡淡的摇了一下头。
“也许,是你丈夫的呢”端千突然灵机一动。
这东西显然不能离本体太远,这家中除了这两人,还会有谁呢。
“也许你丈夫的死,没那么简单”
端千走了,他手中有了证据,只要弄清楚这张纸到底是什么,那么就有了攻破此案的关键。
京都府尹协助缉灵司办案,走访了多家人户,都不愿意出堂做证人,对净土兰若寺中的事情也绝口不提,问多了,只说那寺庙确实是供奉的有神灵。
京都府衙
“大人,已经过了当值的时间了,您该回了”
“唉,此案不破,我心不安啊”
“大人,那家家户户的人都咬定了那寺庙不是妖寺,还怎么查啊”
“你有所不知,去过那寺庙的人,都是有求而去,且不少的人,都求到了,你问他们,他们自然是三缄其口,否则他们所求之事,不都摆到明面上了吗”
“那怎么办啊”
“大人,不好了,大人”
门外传来了急促慌乱的脚步声
“何事?”
“大人,牢中关押的净土兰若寺的一众人,全都自尽了”
“走,去看看”
寺人留书交代,他们通过佛像蛊惑人心,在对方心智不清的情况下与庙里签定了庙祝单,通过那单上的符文可神不知鬼不觉的窃灵收魂。
收来的灵力与魂魄,用于满足当事人所求,他们认为此为等价交换,并非是窃灵夺魄。
朝堂之上有官员认为,此案涉及京都多家人户脸面,其中更多的是受到了蛊惑,并非出自本愿,且涉事之人已经自畏罪自杀,不易再追究,也有官员认为,应该将此事追查到底,将所有的庙祝单尽数收回,以防有心人继续作恶。
可如何收回,竟成了难事,谁人又愿意将自己所求公之于众。
“别吵了”坐着的人说话了,一时间众人噤声。
“景王,此事你怎么看”渊陵看向渊景曜
“还能怎么办,自然是依仗圣心独裁”渊景曜漫不经心的说道。
“太宰,你呢”
“微臣认为,民生有所求,天性使然,不必非要尽数剖出,伤了民心,然,作恶之人亦不能放过,虽已畏罪伏法,但手段毒辣,搅弄人心,出卖灵魂,应立即着缉灵司追查,背后是何人作恶,避免有人效仿,死灰亦复燃。”
高位之上的人,面色终于有了变化。
“准”
阿泽站在门前,轻轻叩了叩。
“阿泽姐姐来了啊,阿娘可真是料事如神呢”董岳嶙笑着说道
阿泽看见院里坐着的人,面色上好了许多。
“快来,今日我特意未去出摊,就等着你来呢”董母笑着说道
“怎知我要来”
“我不仅知道你今日要来,还知道那日我魂魄离体,是你相救,你一定想知道,你并未现身,我是怎么知道的”
“嗯”
“此事说来话长,我本是生长在灵族水域的龙珠鱼,成日里也就是在水面晒晒太阳,突的有一日,水中竟然飘荡着读书声,我顺着那声音一直游,不知怎的,就游到了一所书院后墙处的河流里。
我被那读书声吸引,此后便日日在墙角下听书,也不知时间过去了多久。
后来才知,日日在那堂上讲学的是予家楼主”
阿泽在心中默念,予家,予天下安,护万家全,御关楼第十五代楼主。而她也是众楼主中,寿命最为长久之人。
“后来我便跟着她一段时间,她知我最喜安定,便准许我留在京城,再后来她再也没回来。
所以你娘偶尔会来关照我家的生意,我活了太久,尽管没有那张庙祝单,我也能感受到自己的灵力在逐渐消散,灵族生活在人族,本就是在拿寿命交换。
我跟了予家楼主一段时间,对能操控月光的人,自然有所了解,所以那日你虽未现身,但我却知道是你。”
阿泽看了四周一圈,只有她们两人。
“放心,他并不知晓,你我真正的渊源”
阿泽低头间,脖子上多了一块坠子,那坠子上像是阳光照耀下的水面一般,鳞光闪闪的。
“予家楼主和望休楼主都折在南海,当初我十分后悔没能随她一起前去,此物留给你,望日后能助你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