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人心都是会痛的”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话,在安静的夜晚里,似是一阵回音,更像是他心底里传来的声音。
“你忘了,我的心,就是阿泽给的”
他给出了自己的答复,窗外久久陷入了沉默,直到他听到了衣袂翻飞的声音。
苍见安本来想劝劝他,可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她自己就执念久深,如何知道怎么劝解别人呢。
她躺在地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周围的星星是多彩的,衬的月亮周围的光都有了颜色,她摸了摸腰间的佩珞,眼角有滚烫划过。
同一轮月光下,阿泽看着趴在桌子上的渊景曜,站起了身,她并不想走到哪里都被他跟着,所以只能让他昏睡过去,她准备离开,却被抓住了手。
渊景曜手肘抵着桌子支着头,笑靥如花的看着她,“去哪儿?”
阿泽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看着彻底趴在桌子上的人,掰开了他的手。
阿泽走的干脆,所以她不知道,她刚过了拐角,本来趴在桌子上的人,已经站起了身,望着她离开的方向。
永嘉关的深夜,透着一股哀寂感,阿泽走在街面上,裙摆拂过之处,有隐隐细微的小白花开放,花蕊中心有浅紫点缀,在小白花的包裹下,地上的杂草展出了新的片芽,身影如风,吹过了这了这片城的每一个角落。
顾无疾本来在案前撰录此次疫病的发病到治疗痊愈的全过程,突感一阵风,此风过处,灯苗纹丝未动,他放下了笔,走了出去。
阿泽出了永嘉关城门口,往山坡上走去,在想要不要运用瞬移阵,这样能快一点儿。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便停了下来。
“阿泽姑娘,请留步”顾无疾脚步匆忙。
“顾大人”阿泽转过身。
“上次给姑娘把脉,观你脉象有些浮乱,不知身体可好了”他语气关切。
阿泽笑了笑,“已无碍,多谢大人关心”
“无碍,好,无碍就好,不知能否让老夫再把把脉”顾无疾看着阿泽,像一个关爱后生的长辈。
他说完转念一想,是不是有些唐突了,可看着眼前伸过来的素手,他的指尖飞出了两根灵丝,灵丝落在阿泽的腕上,他神情一会儿高兴,一会担忧,一会儿严肃的。
阿泽趁他把脉,随口说了句“我的五感,是我阿爹阿娘的吗”
顾无疾没想到阿泽会这么直接的问出来,也惊叹她已然知道了,他点了点头。
“是那年我病重的时候吗”阿泽继续问
“没错”顾无疾收了手,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随后两人一起往前走,顾无疾继续说
“通过母体而来的生灵,会继承母体的一部分感知能力,也就是人族所说的五感之力,便于生来更容易融入和理解这个世间,那年你重病,你阿娘找到我,无奈之下便寻了这个方法。
你阿娘说,她这一生,唯对你,万分亏欠,没能把你生的完整一些”
阿泽停顿,闭上了双眼,尽管她已经猜到,可真正面对的时候,阿泽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拆的四分五裂,只留下身体,不知所措。
那天在魂界交界处,她发现自己一直遍寻不到的阿爹阿娘的魂魄,竟然在自己体内,大致有了猜测。
“多谢您告知”,阿泽继续向前走。
“哎,等等,你的身体……现在好不容易处于平衡,可千万不要再往自己的体内引入浊气了,盛必亡啊,孩子”顾无疾每给这孩子把脉一次,就发现她的实力增速恐怖,他活了这么久,这孩子的实力也许已经可以和那个人比肩,不,甚至是更甚。
她更像是被这天地间强行拔高,并非是什么好事。
顾无疾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接着说道:“你小的时候,我给你看的那幅画,可还记得”
阿泽点了点头。
那画上是一片湖泊,湖泊水里有棵树,树挨着月亮,月亮里坐着一个人,那画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每当月亮升起时,画中原本坐在月亮里的人,会走下来,而原本是湖泊的地方,也变成了大地,唯一不变的,是那棵大树。
看见阿泽点头,他像是放了心,挥了挥手,“去吧”,然后转身回去继续伏案劳作。
在阿泽刚准备开启瞬移阵的时候,后边又传来了动静。
苍见安催促苏瑾瑜,“你快点啊”
阿泽看着追上来的人,有些心虚,故而主动搭话,“怎么赶忙成这样?”
“哼,”苍见安不看她,只低着头走,但眼看着追上了,脚步也放慢了。
苏瑾瑜:“早知道你选了出发去羽城的时辰,也猜到你忘了说了,不赶的快些,怕你等着急了”
“羽城…”阿泽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你想说羽城是一座充满了危险的城,可是阿泽,这天下哪里不是充满了危机,过去富裕安定了几十年的永嘉关,现在也是哀声连连,倘若心是安稳的,到哪里我都不怕,只有和你们在一起,我的心才是安稳的”苍见安看着她。
阿泽被说的有些心虚,她看向苏瑾瑜。
“你也不必顾及我,我协助景王赈灾有功,有人肯定会看不惯,此番回京之路,必然凶险万分,我自不能顺了他的意,做那瓮中的鳖,我且先去羽城一遭,让那有心之人,心思白费一场,他方唱罢,我方登场,到那时,戏才好看。”
苏瑾瑜装作看不出她的意思,说完了话,自顾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