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
瓦坎达。
长廊内,手持振金长矛的皇家护卫队与搬运重型军备的特工匆忙穿梭。急促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沉重的备战氛围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但在弧形的巨大落地窗前,却有两个静止的身影,与周围快节奏的军备氛围格格不入。
路过的人,无论是步伐多急的士兵,总是忍不住将视线偏转,投向那个角落。
无他,这两个人长得太过出众。
尤其是那个穿着银白色重型全身铠的骑士。深红色的长发如丝绒般垂落在肩甲上,即便是在审美多元的美国,也没有人能够否认那种惊艳。他只要站在那里,就仿佛是“美”这个概念的具象化实体,周身连灰尘都不愿轻易沾染。
但两人完全没有理会周围频频扫来的视线。
“不死途先生,你好。”
银枝微微欠身,覆盖着银色臂甲的右手横放在左胸的胸甲上。
“终于见到你了。”银枝直起身,放下手,“开拓者曾向我提起过,你与波提欧交情匪浅。”
“哦?”不死途挑眉,“你认识波提欧?”
“正是!我们曾同行过一段时间。”银枝深红色的长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眼底闪烁着毫无杂质的真诚光芒,“既然你与他关系紧密,想必您一定也是一位高洁之人!”
不死途看着眼前这位纯美骑士,半张的嘴唇停顿了一下。
“呃,你夸我,我确实没意见。但……‘也’?”
不死途的脑海中,几乎是瞬间浮现出了那个牛仔的身影。那家伙向来口无遮拦,偏偏联觉信标总会把那些不宜播出的污言秽语,统统替换成“小可爱”和“宝了个贝的”。
虽然他承认——那个满嘴跑火车的牛仔确实是他的星星。可要让不死途闭上眼睛,将“高洁”这个词与那家伙强行绑定,他还是觉得有些过于强人所难。
“他坚守着自己的准则,在星海中践行着独属于他的浪漫。”银枝并没有察觉到不死途微妙的表情变化,依然兴致盎然地赞美他认定的友人,“那份面对邪恶绝不退缩的纯粹,实在是一件值得歌颂的美丽之物!”
不死途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下额头的虚汗。
他想起了星在通讯频道里对这位临时战友的描述——“一位需要包容的「纯美」骑士”。
不死途盯着银枝那张完美无瑕、充满真诚赞叹的脸,突然想到,这骑士……该不会是不太聪明,压根就没听出来波提欧当时说的那些其实全都是脏话吧?
不死途张了张嘴,正犹豫着该用什么话来回应这位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纯美骑士,走廊顶端的扩音器突然炸响。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撕裂了长廊的空气。走廊两侧的应急照明灯瞬间切换成高频闪烁的暗红色。
弧形落地窗外,暗红色的应急灯光交替闪烁。不死途和银枝同时收敛了神色,目光穿透防弹玻璃,投向被云层遮蔽的高空。
……
与此同时,近地轨道的先遣飞船内部。
主控室里的环境光被调到了最低。按照此前敲定的战略,所有人已经迅速分散,隐蔽在各自的伏击位置上。
丹恒靠在一处金属隔断后,闭着眼睛,正在调整呼吸。
外套下摆传来极其轻微的拉扯感。
丹恒睁开眼,视线垂下,正对上星那双在昏暗中依然明亮的金色眼眸。
他看着眼前的灰发少女,以为她为这场大战而感到不安。
“不要怕。”丹恒压低声音。
“我才没有害怕呢。”星松开扯着他衣角的手,在半空中用力挥了一下拳头,“我只是想赶紧在这个地方,把那个家伙彻底解决掉。”
她收回手,把重心挪到另一条腿上,压着嗓子哼哼了两声。
“你们被卷进这个世界以后,就一直在连轴转地忙活。等这事儿全结束了,我们得一起去吃这里最好吃的东西,去玩最好玩的。”
丹恒有些哭笑不得。紧绷的战前神经,被这几句话短暂地拨开了一条缝。
这确实是星在这种时候会说出的话。
他微微张开嘴,正准备提醒她先集中注意力。
突然,主控室另一端的舱门传感器发出一声沉闷的电子蜂鸣。丹恒嘴边的话瞬间收住。他的目光如同离弦的箭矢般刺向大门的方向。
气压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主控室的舱门伴随着沉重的机械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高大的紫色身躯跨过门槛。灭霸穿着暗金色的重型铠甲,沉重的战靴踩在金属地板上。
迎接他的,并不是带回无限宝石的乌木喉,而是一个严阵以待的包围圈。
左侧,红金相间的装甲面甲弹开,托尼掌心的能量脉冲亮起幽蓝的光芒。史蒂夫握紧了盾牌的边缘。雷神托尔周身跳跃着细碎的电弧。史蒂芬·斯特兰奇双臂展开,金红色的法阵在掌心前成型。
右侧,星、丹恒、三月七与星期日呈扇形站立,彻底封死了另一侧的退路。
灭霸的视线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空无一人的主控台上。他瞬间明白了那个加密确认信号的真相。但他那张布满竖纹的宽阔脸庞上,没有任何被欺骗的恼怒或慌乱。
“你们以为,阻止了我,就能拯救这颗星球。”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空旷的主控室内响起,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缓。
没有人回答他。
灭霸也不着急动手,他想了想,抬起了左手。那只暗金色的无限手套上,红色的宝石骤然亮起。
现实宝石的光芒如水波般向外荡开,瞬间吞没了冰冷的飞船金属内壁。
众人的脚下不再是金属网格,而是变成了干裂的红褐色泥土。周围升起倾颓的建筑骨架,漫天的黄沙遮蔽了恒星的光芒。这是一个文明彻底死亡后的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