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嗯?”萧景渊声音愈发温柔。
“你是不是没钱?”
“嗯?你钱还够花吗?”萧景渊望着毯子花纹,轻声问道,性情如雷的齐王殿下,此生第一次这般温柔。
“够的,母后昨日才派人送了好些东西来。”萧景渊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萧景渊手指轻划,开始隔空勾勒着地毯的花纹。
“二哥。”
“嗯?”
“你怎的还不去办?”萧景宸已皱起眉来。
望着青天白日,萧景渊轻轻的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
苏棠宁最近生活极其滋润,齐王萧景渊真是活佛转世。
发下的冻疮膏简直是神药,没几日自己肿的萝卜粗的指头便恢复了原本模样,如今手上都要小心涂着黑。
不痛不痒的双手,舒服的不像是自己的。
齐王殿下还吩咐,接近年关,户部最近的膳食要增补些荤腥。
这阵子,中午刚吃完半只烤鸭,晚膳便是翠玉蹄膀。鸽子汤补气,炙羊肉暖身。
苏棠宁每餐都多吃了两碗,撑得胃疼也舍不得停,每日饭后都是捧着肚子记账。
就连早茶如今喝的都是八宝茶,一口入腹甜到心里。
房中炭盆也是越烧越旺,听说齐王整整拉了几十车的银炭呢,官员们素日晨练的大院子,如今堆的全是炭。
上面吩咐了,终日炭火不能断,每人每天必须用掉足量的银炭。
不仅如此,前天又传出消息来,过两日要给众人裁制新衣。
菩萨显灵了,这哪是户部,这分明是安乐窝!养老吧,养老。她恨不得自己能在这儿再干八十年!
就是最近户部的鸦雀有些闹腾,房顶上不时会落下碎瓦。
苏棠宁站在檐下,仰头望着房顶,找了半天,愣是没寻到是哪只鸦雀这般气人。
仰了一会儿,脖子有些酸,她忙退回房中接着盘账。今日要早些算完账,屯粮司晚上有宴饮,在朝暮雨,好大好大的酒楼。
晚上,高官们都在楼上雅间喝酒,他们这些没有一官半职的,便在一楼用膳。一楼敞亮,甚是畅快。
酒楼正堂,十几个桌子连成一排。官员们都坐得齐整,李寂和她自然是最末座。
末座清净,末座的菜还跟其他座别无二致。末座人少,苏棠宁吃的很安心,李寂饭量极小,今晚的整桌饭食全靠苏棠宁一人努力了!
朝暮雨的饭菜,真的,此生从未吃过如此好吃的饭。这饭菜,不撑死,对不起舌头和圆儿肚!
苏棠宁抬手便揪掉了另一只鹅腿,奈何狼吞虎咽的不够快,眼看着鹅腿上的油便要流到手腕了,苏棠宁如临大敌,急得就差站起来吃了。
正跟鹅腿比试速度,就听首座那儿一阵阵的喧闹,好似热浪,一层盖过一层。
“腰要挺直,肩头要稳,腕上软一点,哎对,就是这般,软些,再软些!”
主事大人掐着一名女官的细腰,仔细纠正了许久尤觉不对,嘴里不住斥道:“堂堂官员,连这席间礼仪都不懂,成何体统,到底还要本官再教你几遍!”
身旁其他官员笑道:“几位小娘子今日有福了,大人这般诲人不倦,比之圣贤都不遑多让呐。”
此言一出,席间再次爆出一阵大笑。
主事大人摇摇晃晃举起酒杯,一仰而尽,嘴角酒渍还未擦,双手便已伸向女官肩头,一寸寸调教摩挲的越发仔细。
女官面色煞白,唇瓣咬得发紫,这宴饮的规矩却依旧半点都未学会。
主事大人终是觉得无趣,弃了她又半抚半揽住身旁另一名女官,他酱紫色的肥唇凑在女官耳畔连声说着什么。
那女官死命扭头,下巴低的都快戳穿锁骨,双手平举着的酒杯不住颤抖,杯中酒液早已洒出大半,却愣是不抬头敬酒。
大人没有法子,举起被酒液湿透的手,浑圆的指头握住女官粉腮,教她看着自己好生敬酒。
苏棠宁缓缓收回眼眸,手中鹅腿再也举不起来,拿碗的指节绷得发紧,她却依旧死死捧住。
深吸一口气,她终是松开握瓷碗的手,拿起桌边细筷。
再抬头时,苏棠宁嘴角已堆出一抹恰到好处的谄媚,快步往首座走去。
她凑上前去,好似刀切豆腐,将主事大人跟身旁女官一分为二。
“大人你看!”
苏棠宁“欣喜地”一推主事。
“属下这么拿筷子可对?”
她眼睛一抬,手握筷子,脸上全是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