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无人说话,苏棠宁终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黑豆眼睛扫了一圈,只见李寂正静静望着面前的鹿肉,他嘴角挂着若有似无的笑,眼底的寒意惊得人一颤。
苏棠宁心下一慌,那日戳穿她身份时,李寂便是这副尤其可怕的表情!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要停下来,看她吃辣椒面!凭什么北方的唐宁就得大口吃辣椒面?
苏棠宁心下越发委屈,却丝毫不敢露馅。
望向面前的那碟被她推远的辣椒粉,她心下一横,将鹿腿用力沾了上去,看向腿子上厚厚一层红辣椒,死便死吧,她硬着头皮塞入口中,谁知还未嚼,一股辣意就已喷涌而出,她顷刻躲到桌下连声呛咳出眼泪来。
萧景宸忙用手用力拍着她的背,力道之大,必是有几分旧怨在身的。
瞧着她咳嗽弱了些,李寂已将她提起来坐着,望向萧景宸二人笑道:“我这兄弟北方人,爱吃辣,奈何脾胃受损,只得把辣戒了。谁知道今日拦慢了些,又让他偷了嘴去。”
苏棠宁顿觉眼神都清澈了,望向李寂眼中满是崇敬。这个人真是,各色谎言信手拈来呀!
李寂勾唇轻笑,一拍她的额头无奈道:“傻子。”
“把茶喝了。”说话间,萧景宸递过一杯茶来。
苏棠宁舌头喉管本就是火辣辣的疼,接过茶杯,便是一口猛灌,瞬间一股粘稠腥膻的味道死死扒住喉咙。
“唔——”苏棠宁终是忍不住,将茶吐了回去。将茶杯猛掷在桌上,难受的五官都有些抽搐。
“这……鹿肉是要配酥油茶,不是……”萧景宸急着连忙解释,怎奈话说了一半儿又咽了回去。只拿过茶杯放远了些,吩咐道:“来人,换八宝茶,快。”
“没事,不辣了。”苏棠宁望着他轻声说道。
纵然起了争执,他也是个心善的热心肠。只可惜,上位者的善总夹杂着雷霆,让人承恩时都要时刻小心。
苏棠宁垂下眼眸,望着盘中被辣椒粉糟蹋的鹿腿,心下犯起了难。
就见他伸手过来,盘中鹿腿被他拿了过去,又将他面前那只纹丝未动的新腿子放了来。
“这一只是前腿,你尝尝味道有何不同。”萧景宸吩咐道。
苏棠宁点头拿起鹿腿,复又细细品了起来。
“景宸哥哥,鹿肉性热,嫣儿有些吃不惯,想去亭中坐坐。”
“我陪你!”
“多谢李大人。”
二人竟就这般去了。
苏棠宁细细嚼着鹿肉,迷惑地望着二人。
“看来这鹿只合你一人的口味,来人,把这鹿送到唐大人院中。”萧景宸说完便又扭过头,细细饮着酒。
挺好挺好,娘亲说了,饥荒时最先饿死的就是挑嘴的。好在棠儿听话,从小便什么都爱吃。
苏棠宁终是仔细吃完了一条腿子,洗净了手,扭头往亭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