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下棋。”萧景宸说道。
苏棠宁并不接话,她不会下棋,也从未摸过棋盘。小时候有次在街上,娘亲看到了一副棋盘,要整整一两银子,她从未在家中见过银锭子,故而目不斜视,可是娘却停步要掏荷包了。
那日是她阻止了娘亲,娘亲后来跟爹爹说起时打趣她“从没见棠儿力气那么大过,我若躲慢点,定是要让她把荷包都拽破了。”
娘亲是笑着说的,爹爹却听得喉结滚滚。
当天傍晚,爹爹扛着一副棋盘回来了,紧接着就是娘亲躲在房中小声撒着娇,窝在爹爹怀里不依不饶的闹,而后爹爹只得扛着棋盘又还了回去。
娘亲牵着她,一路远远的跟在爹爹背后,在店铺掌柜的不肯退钱给爹爹时,娘亲隔着一道街巷,叉腰瞪着店铺掌柜。店铺掌柜本来气势极盛,好似一只公鸡,在不经意瞥见娘亲后,顿时吓得老实掏了荷包。
是的,镇上人都怕娘亲,说娘亲有张铁嘴,是有名的泼妇,只有爹爹说娘亲胆子很小,脾气又软,求邻里们莫吓着了她。
而她觉得他们说的都不对,娘亲只是很怕棠儿长大了饿死,所以只要她乖乖听话,拿到秋珉书院的出山碟,找个好男人嫁了,娘亲便再也不会担心了,往后无论是铁嘴还是脾气软,随便娘亲如何,只别再哭了便是。
“有什么好担心的,分明是他自己缠着嫣儿要下棋。”萧景宸一声轻问,惊得她收回了思绪。
苏棠宁一怔,轻声答道:“是。”
自从那次将何怀英推下水后,萧景宸便不再对她温润有礼,当初那个在书院任性霸道的萧景宸又回来了。
“难道他便只能同你玩?分明是他自己言语轻佻,对着嫣儿极尽纠缠!”萧景宸眉头拧得更紧。
苏棠宁心下越发委屈,想要告罪,怎奈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不怕死的顶撞:“怎见得就是李寂一厢情愿了?他们就不能是一拍即合?就因为李寂身份低微,便一定是他无耻纠缠?他如何便轻佻了?”
“你为了护着他,竟都颠倒黑白了!”萧景宸顿时急了,声音里满是怒。
“你是王爷,你既不喜,一声令下,我同李大人都会跪着爬出去。”苏棠宁侧过头不再看他。
“果真是本性难移,动辄便要生气。这么久了,丝毫都不知错。”萧景宸斥道。
苏棠宁垂下眼眸,起身跪下:“王爷恕罪,下官该死。”
“随便你,喜欢跪便一直跪着!”
萧景宸转身,快步迈下台阶。
苏棠宁眼圈一烫,却只是低头跪得更加仔细。
她正望着亭中地砖发呆,却猛地被人攥住腕子,提了起来。
萧景宸牵着她,快步走向亭子。
苏棠宁被他扯得脚步凌乱,眼看便要站不稳了,他忽又放缓了步子,苏棠宁这才勉强跟上。
到了亭子,刚往李寂身旁一站,就听他嘚瑟道:“小姐输了。”
慕容嫣勾唇轻笑:“怎会。”
“打个赌如何,若是小姐输了,便把手上戒指赠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