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苏确实是穷,但他没啥自虐的爱好,并且他也很擅长在有限条件里让自己过得更好。
想养点花花草草点缀居室但没花盆,那就用每天员工饮喝剩下的1L杯当花盆。再比如沙发靠背上那块墨绿色的搭巾,其实是他用旧的店员围裙改的,铺在起球的布艺沙发扶手上,刚好遮住磨损最严重的一块地方,瞧着还挺复古风。
早上出门前,他就已经腌制了一块鸡排放冰箱里,打算回来给自己炸香喷喷的大鸡排配大米饭吃,这也是为什么他急着回家。
这鸡排是他前几天在菜场以一个很低的价格拿下的,刚买回来那会儿,指头按下去肉还能回弹,新鲜得不得了。这年头年轻人去菜场买菜一般都容易被坑,白苏就没这种烦恼,甚至还能占些便宜来。
笑话!他小时候可也是在菜场边上卖过菜的,里面的门道他清楚得很。
但现在屋里来了个不速之客,这鸡排可是他给自己留的,他才不要和外面沙发坐着的那个讨厌鬼分享。
白苏想了想,从橱柜里舀出半碗面粉,哗啦啦倒了小半碗水。再用筷子搅和搅和,依次往里面加了酱油、五香粉、白糖和一点黑胡椒粉,面糊的颜色便逐渐变深,接近了腌制鸡排的那种酱色。
他把面糊往面包糠里滚了一圈,再跟那块真鸡排并排一放。不能说一模一样,至少可以以假乱真。
低头看着那真假鸡排,白苏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想到一会儿陆辞只能啃着炸面粉,眼巴巴地看着他大快朵颐真鸡排,他就觉得通体舒畅。
这么一想,他加快了动作,利落地将两块鸡排同时下了锅,只听滋啦一声脆响,厨房里立刻弥漫开一股浓郁的香味。面包糠在高温下迅速变成诱人的金黄色,真鸡排的肉汁透过酥壳渗出来,激起一圈细碎的金色油花。假鸡排也不甘示弱,面糊在油温的作用下膨胀起一层薄薄的脆壳,边缘微微翘起,模样与跟真鸡排如出一辙。
稍稍等了一会儿,白苏用长筷子将炸好的鸡排从锅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刀刃压下去的时候,酥脆的外壳发出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一股白腾腾的热气从切口里涌出来,香料的辛香直往鼻子里钻。
切好的鸡排被整齐码在米饭上,淋上一勺照烧酱,深褐色的酱汁顺着鸡排的切口淌下去,渗进米饭的缝隙里,边缘的一圈再用焯过的小青菜点缀。
“吃饭了。”白苏解下围裙,端着两碗鸡排饭出来,喊陆辞吃饭。
两碗热气腾腾的鸡排饭放到陆辞面前,饶是尝过山珍海味的大少爷,此时也忍不住滚动了一下喉结。
白苏把筷子递给陆辞,在他对面坐下,状若无事地吃起了自己那一碗。
嗯,哦以西!这种做法能在制作过程中将肉汁锁得死死的,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面衣、滑嫩的鸡肉与充足的汁水带来的不同口感同时在齿间炸开,鲜美得不得了。
暖黄的灯光照在两人身上,陆辞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近乎温馨的场景。
那个时候,他们好像也是这样......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鸡排,咬了下去,而后愣了一下。
外壳酥脆,火候刚好,调味也不错,但咬开后口感绵密软糯,显然不是真的鸡肉。可即便不是真的鸡排,单作为一道炸物,它也完全担得起好吃二字了。
陆辞抬起头,果然看到刚刚还埋头苦吃的白苏正听了动作,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看,脸上还挂着一个拼命压也压不下去的小恶魔笑。
“上当了吧!”白苏憋笑憋得腮帮子都有点酸痛,但那股得意劲儿根本按不住,全从那圆圆的眼睛里漏了出来。
笑到一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在未来同事面前干了坏事且幸灾乐祸得过于明显,连忙清了清嗓子,假惺惺地找补道,“哎呀,不好意思,忘记说了,家里没肉了,只能做了两块赛鸡排。”
小骗子。还赛鸡排,自己吃的分明就是真鸡排。
陆辞故意往白苏的碗里看去,待看到白苏露出了护食的表情,这才满意地将目光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