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柏森:刚才忘了说,你今天穿的很好看,很适合你。
任晓月盯着那行字,心跳快得像打鼓。
三个人走到路边,准备等车去商场,晓月则是坐在一旁的花坛边上,突然听到了孔群的声音,“喻主任,怎么是你啊。”
他停在这里干什么?
晓月第一反应,立刻抬起头来。
“要不要我送你们一程?”
“不要...”
“要。”
很明显,只有晓月一个人拒绝了。
晓月连忙给古雅使脸色,让她赶紧拒绝喻柏森,古雅居然当作没看见,拉起她,把她推向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谢谢老同学。”古雅笑得像只偷到腥的猫,拉开后座车门就钻了进去。
孔群也跟着上了后座,坐下来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任晓月一眼。
任晓月站在副驾驶门外,手指攥着门把手,进退两难。她看了一眼古雅,古雅正低头系安全带,完全无视她的求救信号。她又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喻柏森的目光正好扫过来,不冷不热的,就一个字——等。
她咬了咬牙,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副驾驶。
安全带扣上的那一声“咔哒”,像某种仪式完成的声音。
车厢里弥漫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比在4S店里闻到的更浓。
密闭的空间,她和他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她的余光里全是他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袖口卷到手腕,露出一截精瘦有力的小臂。
“去哪?”他问,声音不大,后座刚好能听到。
“星光天地。”古雅抢答。
喻柏森没说话,打转向灯,驶出停车场。
全程没有看任晓月一眼,但换挡的时候,手背从她膝盖上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掠过,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任晓月的膝盖像被烫了一下,往里缩了缩。
后座,孔群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一路上,孔群在后座叽叽喳喳,说并购案的事,说王建国喝多了在庆功宴上唱歌的事,说李卓然第二天上班迟到被行政抓了个正着的事。
喻柏森偶尔“嗯”一声,大部分时间沉默。
任晓月全程盯着车窗外的街景,假装橱窗里那些模特的穿搭很有研究价值。但她的大脑根本没在工作——它在反复回放刚才在4S店里他说的话。
到了商场地下车库,车刚停稳,任晓月就解开了安全带。古雅从后座探过头来,一把按住她的肩膀:“急什么?一起上去。”
“我——”
“都饭点了,一起吃个饭吧。”古雅提议道。
孔群立刻接话:“好啊好啊,喻主任请客!”
喻柏森用余光扫了晓月一眼。
现在晓月是,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是。
“哎呀,走走走!”古雅和孔群已经将她从座位上拉了出来。
“喻主任请客,和领导打好关系,毕竟你现在还是他的助手,再说现在是下班时间,放松一点。”
四个人上了电梯。古雅和孔群站前面,喻柏森和任晓月站后面。
电梯上升的时候,任晓月感觉自己的右手背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她低头——是他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朝向她的方向,刚才那一下不是偶然,因为碰到之后,他没有收回去。
她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她把自己的手往袖子里缩了缩,假装没感觉到。
但他的手指追过来一寸。
只是一寸,小拇指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像羽毛拂过皮肤,轻到几乎不存在,但那一小片皮肤像被点了火,滚烫滚烫的。
电梯到三楼,门开了。
她几乎是逃出去的。
喻柏森跟在她后面出来,面色如常,好像刚才电梯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任晓月注意到,他插进裤子口袋的那只手,微微攥成了拳。
古雅挑了一家湘菜馆,包间没订到,四个人坐在大厅靠窗的位置。
服务员递上菜单,古雅接过来翻了翻,顺手递给了喻柏森:“喻主任请客,喻主任点菜。”
喻柏森接过菜单,没看古雅,也没看任晓月,低头翻了两页,开口:“小炒黄牛肉,去辣椒。”
任晓月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是她高中时最爱吃的菜。她是扬州人,吃辣不行,但又馋小炒黄牛肉,每次都要去辣椒。
喻柏森骑车带她去学校后街那家小馆子,不用她开口,他就跟老板说——“小炒黄牛肉,去辣椒,不要香菜。”
八年了。他还记得。
“酸菜鱼,微辣。”喻柏森继续翻菜单,“玉米排骨汤,糖醋排骨,清炒时蔬。”
他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全程没有问任何人“你们想吃什么”。
古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被孔群在桌子底下踢了一脚。
任晓月低着头,手指在茶杯上反复摩挲,指腹把那一点点温度搓来搓去。
她的心跳很快,但她不敢抬头,怕一抬头就让对面那个人看到她眼睛里藏不住的东西。
这些,他怎么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