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总要往肉看的。
云里一直有些奇怪,隔壁屠户杀猪时的猪叫声怎么这么小,今早他只模模糊糊地听到些微声响。
他问过住在村中的陈玉竹,对方更加疑惑,说自己从没听见过。云里自个儿想不明白,又不好意思问。
屠户叫萧雾,名字倒是和行当不太搭。
他都是根据萧雾的习惯判断的——每五天杀一次猪,直到看到正午仍关着的门才确定。
云里归置完家什,夕阳慢慢爬上了天际。听得隔壁传来动静,他从小箱子里数出些铜板,攥在手心出了门。
乌云跟着他出门,两家离得很近,这一会也不妨事,云里便没有赶它。
萧雾没关院门,云里按住锁扣拍了拍,院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乌云的尾巴蹭得他的小腿发痒,云里低头看去,乌云绕他转一圈,然后头也不回地独自回家了,想来是觉得没危险。
云里浅笑着抬头,目光触及静静站在门内的大块头懵了一下,回过神后在心底暗自吐槽,怎不说话吓人一跳。
他心里想着面色也带了些出来。
萧雾望着云里那扬起、抿下、又扬起的嘴角,心底生出几分趣意,待听到云里有礼的问话便越发觉得有意思。
“还有一些碎肉,你要吗?”
“要的,一斤就好。”
“进来等吧,”萧雾将两扇院门推开。
“……不了。”盯着萧雾的后背,云里拒绝。
碎肉没什么好挑选的,被人看见了又是一件麻烦事。
萧雾似有似无地点了下头,也没停下。
云里眉梢微挑,暗暗腹诽:这人真是……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他想象着自己抬手朝萧雾的后背扇了两巴掌,心底愉悦起来。
萧雾刚从后院绕出来,视线就落在门外端端正正站着的云里身上,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将手里的那盆肉递过去,“肉有点碎,盆不急着还。”
云里眉开眼笑地接过,持续给萧雾好脸色,“多钱?”
“十五文。”
云里把手里的铜板递过去,待萧雾伸手,便扔进他的手心。
萧雾握住,合上了门。
晚饭吃得云里和陈玉竹都格外满足。云里调味向来是边尝边放的,味不错,其余花哨的技巧也就没那么要紧了。
他也不会。
第二日天色微朦,东方泛起浅浅鱼肚白,晨雾淡淡笼着村落,云里把乌云推回家,背着昨晚连夜切出的土豆块种,一手提着篮子一手扛着锄头,出了门。
鸡鸣声渐起,炊烟慢慢飘上天,沿途不时遇上早起耕种的人,多是扛着锄头下地,少有牵牛往田里去的,牛可是个稀罕物。
云里的那块地在河对面,桥在大柳树旁,陈玉竹啃着窝窝头已经在桥边等待。
“怎的这样早?”
陈玉竹哼了一声,将另一只手里的窝窝头塞进云里嘴里,腾出手接过锄头扛在肩膀,才慢吞吞地反问:“那你怎的不叫我?”
“昨晚我等好久,你都不提。我就只好自己来堵你了。”
说着陈玉竹越发不高兴了,他没再说话,吃完手里的那半个,再次伸手接过云里手里的篮子。
云里细细嚼着嘴里的窝窝头,品到了香醇的回甜。闻言凑近陈玉竹,蹭蹭他的肩膀,“是想着你家里最近也在忙种啦,下次一定叫你,好不?”
陈玉竹仍佯作恼怒:“下不为例。”
“哎,我们竹子都会用成语了。”
“啊啊啊,小鱼,你好烦哦。”
云里挨了陈玉竹轻轻的一巴掌,算是翻篇了。
“表姐今天的满月酒,家里今天都去那边了。”
云里的心口仿佛住着一只小兔子,蹦蹦乱跳,那只小兔子还轻轻软软地戳了他一下。
让人心软软。
“那你不去啊?”
陈玉竹瞪着眼睛盯着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云里眉眼弯弯,只顾望着陈玉竹笑。陈玉竹硬崩了一会脸,终究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干了活,晌午理所当然炖上了肉,肚里有了油水,两人豪情壮志,下午一定能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