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野地瓜。”陈玉竹眼前一亮，拐拐云里，往旁边指。

“好多！”云里跟着他蹲下，扒开枯草浮土，紫红的果子圆滚滚卧在土里。

陈玉竹指尖轻轻一抠，得了两颗，一人一个塞进嘴里。软乎乎的，红得透亮，靠近嘴边就能闻到甜香。

他俩嬉笑着边摘边吃，最后各得了一大捧。也不打算卖，回去当小零嘴一会也就没了。

那，也给萧雾尝尝吧。

南坡的山葡萄熟得不多，摘的那点儿还没下山就被他们吃完了。

最后篮子倒是装满了，全是葛藤嫩叶，晚上做菜团子。背篓也装满了无患子，是农家的澡珠子，也能卖些铜板。

除了上山，学习杀猪技巧云里也没忘记。数着时间，三日后他早早起了床，竖着耳朵听隔壁的动静。

听见开门声后，利索搬了楼梯，爬上了屋顶。

没办法，院墙太高了，要看清隔壁院子只能上屋顶。

萧雾力气大得很，绑了猪后不知往猪嘴里放了什么，猪叫的动静小得不行。

云里探头探脑看，但萧雾块头太大，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不信邪，变换着角度看。谁知还没找到合适位置，萧雾白刀子进红刀子出，猪一下就没了动静。

云里眼睛发晕，他都没看清动作啊。等他再次定睛往下看，却直直望进了萧雾眼底。

萧雾也不说话，就这样一手扶着猪，一边盯着他。

云里一下子愣住了，片刻后先费力勾唇笑了笑，脑海疯狂滚动着理由。

最后灵机一动，“我……我翻屋顶呢……对，屋顶漏水了。”

他越说越坚定，语句也顺了，越发理不直气还壮了。

萧雾“哦”了一声，低头浇着热水刮猪毛，也不知信没信。

云里从脸颊红到耳根，更没精力去分辨了。他在屋顶捣鼓了半天，等萧雾出门，才一脚轻一脚重地下了楼梯——脚麻了。

直到吃晌午饭时，还尴尬得要命。

不管他如何不想回忆当日，也没忘记要报答救命之恩的。后面日日去镇上，便拉上陈玉竹一起寻觅礼物。

还没见着心喜的，陈玉竹的生辰先到了。

陈玉竹收到生辰礼喜欢得不行，立刻将簪子戴上，出门与家人炫耀。

云里留了一手，在陈玉竹絮絮叨叨讲着自己多喜欢时，又从怀里掏出了鞋子递过去。

陈玉竹拥着云里，笑着笑着眼泪先落了下来。

“怎么啦，十七岁也要哭成小花猫吗？”

“你！你烦死了！”陈玉竹锤了他两下，佯装生气。

云里顺着他的发丝，心底的弦绷了又绷。还有时间，不要着急。他不停安慰自己，地里的活先急上了眉梢——土豆熟了。

陈玉竹跟着足足挖了三天，得了十几筐。云里喜得不行，煎煮吃了好几日。

这几日还有个小插曲。

萧雾本就去镇上去得勤，之前每每遇见云里和陈玉竹便会载他们一程。

于是云里与萧雾越发熟稔，偶尔还会让萧雾帮忙带个东西。或许是被谁见了眼，闲言碎语也传了起来，到了云里的耳朵里，句句都往人身名上抹黑。

听于岚霜给他说举，云里气得胸口起伏，冲到散播闲话那几户人家周围，指名道姓骂了个遍。

那几人心虚嘴却不闲着，听云里骂着也气得破口大骂。但陈玉竹与于岚霜跟着，云里可吃不了亏。

正是午闲时候，听闻的人来得越来越多。几人被当众驳斥，脸上挂不住面儿。

其中一个妇人叉腰叫嚷，嗓门尖利刺耳：“不过随口闲聊几句罢了，犯得着这般找上门来？你个小辈，就几句还说不得了？”

他家汉子丢了大脸，神色蛮横：“无风不起浪，旁人都这般议论，真要是行得端坐得正，还怕旁人说道？”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激动，甚至作势上前拉扯推搡，被周围听的人拉住了。

黄婶和香姨那边也赶了过来，陈村长今日去了镇上，听说是土匪那事，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两人听说前因后果，也气得不行。“少拿旁人的清白当做闲聊乐子！你们几个嚼舌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谁不知道谁。”

云里见这次又有李老头家，眼底更是厌恶。

还有一户人家，门也不敢开，嘴也不敢回，是萧家人。云里知道这是怕萧雾知道了，说来也好笑，又害怕又要说，挨了打也是活该。

那几人撸着袖子，云里可不怕，把他们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全抖了出来。

“云里你个扫把星……”

这话一出，云里一巴掌就上去了，边抽边骂，旁人拦都拦不住。

两方上去帮忙打架的、旁观拉架的，场面扯了个乱七八糟。

香姨拉不住，眼见云里要吃亏，也打了上去。那几人都打上头了，也没心思顾忌这是村长家的。

陈家几个哥哥见老娘挨打，肯定不同意啊，推攘着把那嚼舌根的几人的汉子揍了。

最后被拉开，两方都挂了彩。那边可比他们严重多了，云里笑得不行，又贬低了几句。最后散场时还拍了拍陈玉竹的肩膀，夸他厉害。

陈玉竹眉眼一扬，傲娇道：“当然。”

云里向大家道了谢，香姨摸摸他的头，轻声道：“该是这般的，才不让人欺负。”

“嗯。”云里开心得不行，离开时他扬声朝萧家院子里喊：“你家自有人教训，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云里脖子上带着明显的抓痕，冒着血珠，便跟着去了陈家上药。郁李最是厉害，浑身滑溜得很，硬是没受伤，云里和陈玉竹还特意向他取了经。

萧雾未时到家，安置好牛车就敲响了云里家的门，他给云里买了点吃的。

院门一开，先见着云里脖子上绿绿红红的痕迹。

“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