镐头砸在坚硬的岩壁上,震得虎口发麻,却只崩下来几块碎屑。
这地方除了火把就没有光线,根本无从判断时间流逝。
闻舟行不知过了多久,干得汗流浃背,也只敲下几块小矿石。
镇灵锁极大压制了他的体力和灵力。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感觉了。从六岁学会引动天地灵气开始,灵气就如氧气一般,他再体会过失去他的滋味。
他从没想过,凡人敲碎一块石头竟然需要这么久。
这太糟糕了。
鞭子挥舞的破空声响起,背上一阵火辣辣的痛。闻舟行一个踉跄,险些跪倒在地。
“快点!不许偷懒。”
监工从身后走过,鞭子一路甩过去。
“一天两车矿,缺的量从今日的饭里扣。”
“一点活儿都干不好,收留你们还要浪费粮食。”
闻舟行站稳身子,面无表情地重新抡起镐子,动作机械麻木。
真是丰富多彩的工作履历啊,干过物流,干过药学,现在干土木。闻舟行满腹心酸,也不奢求这些经验能给下一份工作带来什么提升了,只求下一份工作能有个干净的环境。
监工走过,他换了个姿势抡镐,镐尖落下时偏了半分,砸在一块凸起的岩棱上。碎屑崩飞到远处,他借着捡石屑的动作,余光快速扫过甬道尽头,那里有一处分岔口,光线更暗,看起来像是废弃的老矿道。
他收回目光,起身回到原位,继续抡起镐头。
休息时间,老齐——那汉子让他这么称呼,两人蹲在犄角旮旯里一块干饭。
镇灵锁封住了他们的灵力,眼下他们都与凡人无异,需进食五谷杂粮维持生机。
闻舟行的任务量没达标,今日的伙食只得一个馒头。老齐好心地分了他一半馒头。
“别谢了。饿下去明天就没力气干活,干不好活又没饭吃。死循环。”老齐没好气地咒骂,“又想驴儿跑,又不给驴吃草。傻卵***”
闻舟行饥肠辘辘,没力气客气,狼吞虎咽地啃完那硬邦邦的馒头,噎得捶了几下胸口。
老齐说的其实没错。不过这“死循环”是有心人特意设计的。
控制食物和水源,消耗犯人体力,就能把这群囚犯牢牢控制在手里。
虽然不知道幕后之人的最终目的,但眼下这种让人不停拉磨的做法,既消耗了体力,又避免了暴动和犯人逃跑的可能。
非常高明的控制手段。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老齐性子暴躁,一激就憋不住话。
闻舟行很快从他嘴里套出了矿洞的周边环境和基本格局,加上今日挖矿时摸索到的情况,在脑海中搭建出一个矿洞的大致模型。
接下来还需摸清监工的活动规律……
休息时间到了。监工又拎着棍棒开始砸门。
闻舟行找了个角落窝下,步入梦乡前,和周公默默祈祷逃出去之后能有个地方洗澡。
闻舟行的计划推进得一切顺利。
不过他没预料到的变数是,幕后之人的计划也推行得一切顺利。
监工再次把他们从监牢里赶出去时,不再是让他们去挖矿,而是把他们赶到了矿洞外的空地上。
多日未见天日,人群被刺眼的阳光逼得走不动道。后头和两侧的监工不停挥舞着鞭子,如同驱赶牲畜一般,把他们赶到规划好的位置。
闻舟行抬手遮住眼,被身后的人群推搡着前行。
犯人们都很不安,周围闹哄哄的。鞭子的破空声像风声一样延绵不绝。监工怒吼着让所有人安静。
待闻舟行适应了光线,得以看清周围,心中一沉。
人群最外层全是黑衣人,手中握着兵器。把他们围得严严实实。
而空地中央留了一圈空位,站着几个与现场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衣人。
难怪老齐得以那么肯定领头人是一群纨绔公子哥。
原来真能一眼就能认出。
外围的黑衣人清一色黑劲衣、黑面具遮面。
中央那几个就不一样了:同样是黑衣,有的用金线绣着灵兽纹样,有的用布料堆叠出设计感的皱褶,有的甚至还露出半截腰线。
同样是遮面,有人戴着流苏帷帽,有人蒙着流光溢彩的面纱,还有人往脸上贴了纹身。
闻舟行沉默了一瞬。这遮面的效果,是不是有点歪了?都能看到你们这帮公子哥脸上藏不住的笑了。
公子哥们也被一圈黑衣人围着。不过那种保护性质的包围,显然和包围他们这群阶下囚的方式不太一样。
闻舟行不动声色打量起周围环境,试图找到突破口。
眼下的情况很不妙。第六感一直在疯狂摇铃,告诉他大祸临头了,快跑。
所有犯人被挤压在中间的狭小空间里,背贴着胸,转身都困难。他想往边沿挤,刚一动身,一鞭子便从空中甩下来,连带着他身边的人一起被抽中。
空中有人盯梢。闻舟行捂住脸,暗自咬牙。
周围人被抽怕了,好几双手一起往他身上摁,生怕他再动弹,连累他们一起挨抽。
可恶。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