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舟行的脑子飞快运转,思索其他破局之法。
一抹红光闪过。
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低下头往脚下看去。
脚底下,像有什么东西在地里苏醒了。一点猩红的红光,然后如同血液般,从泥土缝隙里渗出来,迅速扩大,沿着看不见的纹路向四面八方游走,像某种活物在地下爬行。眨眼之间,红光已经爬满了整片空地,从每个人脚下漫射而出,所有人的轮廓都被染上猩红的光晕。
紧接着,那些红光从地面升起,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缓缓浮到半空中。它们在空中沿着某种看不见的轨迹开始延伸、交织,像一只无形的手在勾画。
一个法阵的轮廓,正在半空中逐渐成形。
“人不够”。
那么眼下——是人够了?!
闻舟行猛地看向最中央的公子哥们。他们正狂热地望着半空中的法阵,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露出期待已久的笑容。像癫狂的邪教徒,即将为他们的神明献上一切。
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不对了。人群像被煮沸的粥,所有人都在呼喊,往外推搡、逃跑。黑衣人的武器和鞭子对恐慌的人群不再能起到任何作用。
混乱没有持续太久。
法阵猩红的光芒从空中照射而下。被光笼下的犯人,惊恐的呐喊先消失了,像被人一刀剪断了所有声带。他们的表情停留在茫然和绝望,还再努力推搡前方的人群。
下一秒,法阵下方的空地空空如也。
空地恢复了安静,没有血迹和嘈杂的人声。
什么都没有。
那群公子哥兴奋地发出尖叫声。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像野狗得以饱腹的狂吠声。
“哈哈哈哈哈哈,成功了!”
“不枉我们等了那么久!”
“太棒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们手舞足蹈地互相鼓掌,笑声尖锐而亢奋。
还没等他们畅想完计划成功的美好未来,就有人先停了下来。
他拍了拍同伴的肩,盯着半空中那片还在扩张的红光,语调有点变形:“喂,什么情况?它怎么还在扩散?”
红光吞下了所有囚犯也没有消失,还在持续扩散、弥漫。站在外围的黑衣人最先感觉到了不对。
这下轮到黑衣人们躁动不安了,他们开始一步步往后退,兴许红光饱食马上就消散了?
“要不我们先——”
那个“撤”字没有说出口。
红光的速度比他们想象的快。它丝毫没有要消散的样子,反而像捕猎刚刚开始。
公子哥的话还没说完,同伴还未来得及转头看眼状况,空地上的所有人全被红光笼罩了。
……
与此同时,距离空地不远处的一座矿山上。
某个同样穿着一身黑、头戴兜帽的人,正蹲在一块岩石后面。
他一路追着某个被黑店绑票的路人来到这里,本来只是想看看这帮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闻舟行:是的,我只是个无辜路人(╥_╥))
看着底下大批犯人被驱赶到空地,他颇为惊诧,随手从旁边的灌木上摘了几颗浆果:“搞这么大阵仗?我这是误闯谋反现场了?”
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更有意思。
“诶呀,撞衫了。”他把浆果丢进嘴里,挨个点评起空地上的黑衣人,“不过都没我帅。问题不大,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呸呸呸,好酸。
他默默把剩下的浆果放回灌木根部的土堆上。化作春泥更护花吧。就当摘你果子的补偿了。
他贴心地往果子上撒了一捧土。
等他再抬起头时,半空中已经悬挂着一个发着红光的法阵。
他来了兴致,眯起眼睛努力辨认阵纹。献祭类的纹路一般都是向内收束的,但这个阵法的纹路扩散方式不太一样,更像是……传送?
他还没来得及确认,就看到红光吞没了空地上所有的犯人,他皱了皱眉;
吞没了公子哥,他挑了挑眉;
吞没了黑衣护卫,以及所有站在光圈内的人。
他眉心一跳,几乎是弹起来的,转身就要运功跑路。
但光速岂是轻功能比的。
再眨眼时,眼前的天已经变成红色了。
“我——靠——”
他只来得及留下一句脏话。
下一秒,人已消失在红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