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祁森边倒红酒边道:“进来。”
卷毛头探进来,瞅瞅他,再推开门。
“还没睡呢?”他举举酒杯,“要来点吗?喝点,助眠又美容。”
“我不需要。”她站在门旁,欲言又止。
“坐。”祁森端了红酒杯,坐到沙发,拍拍身旁空位。
“不了。我马上要睡觉了。来找你,是有点事想和你说。”
“你说。”祁森放下红酒杯到茶几,正襟危坐。
他这般认真听,江冉反倒说不爽快。
她这般不直接,祁森立马感觉到了危险。他起身,向她走去,要拉近他们之间过于遥远的距离。
他一迈步,她立马后退一步。
“你坐着就可以了。”她不自主地捋了捋耳边卷发,“我说完就走。”
祁森不听,几步到她身旁,把退出门的人给拉住说:“冉冉,我不想晚上失眠,可以等第二天再说吗?”
桃花眼里有水波晃动,江冉的心口莫名发软。她忽然明白他可能会伤心。
虽然早和他约法三章是房东房客的关系,但最近她做得不太对,没有划清两人的距离,祁森又是个好人,即便是合约婚姻,他也把丈夫的职责做到极致。
母亲二十多年的婚姻里,她从没见过孙宏业给母亲做过什么。祁森却给她这个合约妻子做一日三餐,还关心她的学业和身体健康。
恰恰是这份本不该属于她的好,要尽早切断。祁森会遇到比她更好的真正的妻子,而她不会再遇到和祁森这般温柔体贴的男人。
江冉有种感觉,自己会走不出母亲的命运。她感觉她未来的婚姻很可能会和母亲一样走不出类似孙宏业那类男人的折磨。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般强烈的直觉,强烈到一想起就浑身发抖。唯一的出路,是不要结婚。
江冉深吸一口气,冷静道:“祁——”森。
“阿森。”祁森目泛委屈。
“不,我觉得我们应该叫全——”
“阿森。”他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委屈得一丝笑容都没有了。
“阿森。”
“嗯?”
“我觉得我们该履行合约了。”
“一直在履行,所以你从没和我同房过。”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
“其实我们可以同房的吗?”
“当然不能。”她毫不犹豫。
祁森抚上她近乎绝情的脸,微微笑:“如果我偏要,冉冉要怎么办呢?”
“我相信你不会。”
“为什么相信?”他的手沿着她圆润耳廓,划过白嫩的脸颊,轻轻捏住精巧的下巴涡。
“因为你是好人。”她直视他的眼睛。
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盲目自信,却让他甘之如饴。她不会调情,不会诱惑,却会用一双最魅惑的丹凤眼释放懵懂的纯情。
她不会懂这份青涩多珍贵,也不会明白不谙世事的纯真与这喧嚣的红尘多不搭。那就像落入凡尘的仙子,叫人想亵渎。
“哪儿看出来了?”微微暗哑的嗓音,警示他需要克制因她而起的情欲。
“不用看,是感觉。用心的。”
逐渐收紧下巴的手顿住,他心中轻叹一声,搂住她:“那你为什么还忍心伤我的心?”
她没有推开他。想推,却无法不顾及他伤心到嗓子都哑了。“阿森,相信我,这样做是为你好。
你对我是习惯性的照顾,就像有些人喜欢玩养成游戏一样。你是因为我的卷发符合你的喜好,间接把我当成了自己未来的妻儿养了。
如果不加以干涉,你会深陷其中,会害你没法和自己未来的妻子和真正的孩子团圆。
我知道很难戒,就像抽烟。但你别担心,我知道你喜欢我这样的头发。”她边说边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精品袋,“这个送给你,会让你慢慢戒掉。”
她说得过于自信,让祁森都不禁好奇什么东西还能有这种魔力。
但他不接,因为打开看,他就没法抱着她。她会立刻转身走。并且,在她眼里,他接了就是同意。
他不接,江冉打开袋子给他看。
“你会喜欢的。”她认真说。
祁森看到了。小小的一束卷发,被一根红绳绑着。他笑了,用力亲一口江冉的脸:“我很喜欢。”
他接过小袋子,拉住果然道一句“那晚安”就转身走的人:“等我一下,礼尚往来。”
从吧台抽屉里找到剪刀,祁森从头上剪下一戳短发。扯下红酒包装上的蝴蝶结丝带,绑上头发,塞到江冉的手里。“喜欢吗?”
江冉愣愣点头。她没想过会有回礼。也好,这样就两清了。
“那晚安。”
“晚安。”
他跟着她的脚步一同回前厅。她忽然加快脚步,他也加快。她就跑起来。
祁森看到她的耳朵通红,没有追,微笑地看着她忽然慌乱的脚步跑过拐角不见。
他将礼袋贴上自己胸口,感受自己剧烈的心跳。狠心又心软的丫头,你可以在我的怀抱里奔跑。一直跑,都没关系。但要一回头就发现他在的距离。
江冉一口气跑回房间。她不知道心口为什么鼓动得厉害。在祁森剪下自己头发的时候,她忽然感觉不对劲。
剪自己头发的时候,她只想着为祁森做点什么,没想到会有其他的什么意思。但见祁森那般喜悦,大概很可能有什么别的意思。
江冉急急用手机搜索互赠头发的含义。
一条“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几百万点赞的回复。
下面紧跟一条“私定终身,极致的爱意与忠诚”也好几百万的赞。
再下面也都是这般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