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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瓶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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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有好几天或者好几个礼拜,她一直困在这个问题中。她无法理解情人的背叛——一旦停止服药,汤姆·里德尔对她所有的感情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跑了,留下怀孕的自己。

梅洛普·冈特慢慢挪到房子的阴影里,她的运气不错,这一次没有人出来赶走她。这令她终于得到片刻的宁静,于是,她又回到那天晚上。

在此之前汤姆·里德尔服用迷情剂已经好几个月了,一开始热烈的爱情席卷他的大脑,他的灵魂仿佛变成梅洛普的奴隶,任由她为所欲为。他们从小汉格顿离开,去城市——乘坐火车,开始漫长的蜜月旅行。

就像每一本爱情小说中的那样。

只是渐渐的,里德尔的情况发生了改变。爱情并没有从他的灵魂中离开,反而变成某种永恒的东西,停留在每一天里;至于那些变化的,因为无法与固执停留在灵魂中的爱情相磨合,于是被一分为二。永恒的那一部分停留在过去,变化的那一部分则更加莫测。

汤姆·里德尔似乎正在与神对话。

夜晚,汤姆·里德尔靠在座椅上,伴随着火车行使的声音,他侧过脸看向夜空。乌黑的树冠掠过月稍,明亮的星辰所组成的银河悬停在数万尺的高空上,夜晚的神秘力量将他与看不见的上帝相连接,上帝藏在星辰里,藏在月亮里,藏在他身下的皮座椅里,他窃窃私语,周遭的一切变成躁动的包裹着他的鼓膜,一声声的轻嘶,像是蛇。

他被声音团团包围,于是,他不用去看,不用费心去听,那些话语便在心照不宣中成为他心中的一切——上帝正在叫他相信一场永恒之爱。

这句话他对旅途中每一个面露疑惑之人说过,是的,每一个。梅洛普·冈特站在他的身边时,每一位短暂同行的旅客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而里德尔羞涩的新婚妻子并不愿意与那些人交流,所以,里德尔便伴随这场永恒的爱情,与所有人解释这个真相——这是一场由神而结合的婚姻。

其中,一位叫做‘约翰’的同行者听得最是认真,他是一位来自东斯拉夫的苦行僧,去过世界各地。在他眼中,陷入爱河的汤姆·里德尔就像是一位神圣的愚人。他听汤姆的话就像是在听神在他的身上显灵。

也是他告诉里德尔,或许他的妻子梅洛普腹中的孩子也正是上帝所赐予的。

“上帝。”梅洛普抚摸着腹部,她对约翰说,“如果真是如此,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够属于上帝,好让汤姆永远爱我。”

“会这样的,夫人。”约翰说,“上帝会祝福这个孩子。”

在梅洛普的回忆里,修士约翰祝福了她的爱情,也祝福了她的孩子。她并不知晓什么是先知,也不明白麻瓜的上帝,她只记得汤姆停药的那天夜晚,一股巨大的愤怒从他的心脏处迸发出来。

‘上帝’扯下爱情灵药所涂抹的皮肤,露出阴森丑陋的獠牙,它盘旋在汤姆·里德尔的大脑里,成为一只邪恶的蛇。

里德尔从座椅上站起来,他发怒着,双手挥舞,说着颠三倒四的话。紧接着,列车停了下来,巨大的汽笛声令梅洛普头晕目眩,等到她清醒过来,里德尔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追着出去,离开列车,然后再也没有回去。

梅洛普·冈特蜷缩在房子的阴影里,她又饿又冷,一度晕厥。或许这个孩子真的被上帝祝福过,临近九个月,在母亲如此穷困潦倒中,竟然还对这个世界抱有信心,竟然还要来这个世界看一看、瞧一瞧。

或许真是这样呢?

是上帝指派他,一定要来这个世界上。

温暖的火焰发出明亮的光,梅洛普睁开眼,她看见一个小女孩正站在她面前。

“你是我的母亲吗?”她问。

她长着一头金棕色的发,棕色的眼睛,皮肤苍白,周身穿着亚麻布的裙子,正在火焰的背面对着冈特微笑。

冈特看见她便心生欢喜,她近乎贪婪地盯着女孩活力四射到近乎野蛮的漂亮脸蛋,伸出手想要去够她。

那个小孩子又问了一遍:“你是我的母亲吗?来吧,来抱我,轻一点,别把瓶子弄碎了。”

【母亲】

冈特想:是的,我会是你的母亲,你是我的孩子,一个完美的小孩子,我和汤姆的孩子。

——汤姆。

梅洛普愣住,她不由得开始想:不,我和汤姆的孩子不应该是这样。她长得很漂亮,可是不是汤姆的那种漂亮......而且她是女孩,我不应该把她生下来,我不要把她生在这个地方!

她心念一转,面前的小孩子便立刻拉下脸,她的表情缓慢在火焰中融化,隔着焚毁的灰尘,声音也变得模糊,就像是某个人把她装回瓶子里那样。

“你真讨厌。”她说,“你住在我的房子里,烤着我升起的火,你享受着我给予你的东西,却不愿意给予我你的东西。”

“既然如此,在未来,我会找到你的孩子,然后杀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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