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好奇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吗？”

“不。”她捂住我的嘴，声音变得很轻，“那只是你的猜测，瑞文，如果你真的是——我怎么可能会收养你呢？瑞文，我都调查过了，你不是的。”

“你在为我背书吗？”我伸出双手，想去量一量她的脖子，可惜手臂不够长，于是为了避免尴尬，只能把手掌搭在她的双臂上。我说，“我都知道，你在好奇我为什么今天要打黑魔王，对吗？我告诉你了，我恨他，因为他让我难过了。”

“他是一个混血，一个杂种，长在麻瓜孤儿院里。贝拉，你和罗道夫斯为什么要追随他？”我坐起身，凑到她脸边，“他是一个混血啊！你把纯血看得那么重，你们所有人都把纯血看得那么重，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反而在追随一个混血！”

“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纯血的荣光’，你们从小教我的东西都是假的——那些东西只是为了恐吓我的，是不是？只是为了骗我，伤害我，教我伤心！你这个骗子，懦夫！”我小声哭起来，“你知不知道，你让我觉得我就像一个笑话，我其实和最开始一样，一无所有。”

我的纯血梦破碎了。

过去，我为了伪装自己强大，把自己塞进“纯血主义”的壳子里。我相信纯血是这个潜规则中的顶层，我充满恐惧、惴惴难安，因为谎言变成了一只惊弓之鸟。

可是如今呢？

所谓的“纯血”这一套根本就是假的！“纯血主义”也是假的。纯血主义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纯血，它最大的拥趸根本就不在乎血统究竟如何。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混血也能瞬间被提拔上来，默认成为“纯血”。

我所以为的自己暗中摆弄的那一套，实际上只是成为了这帮人眼中的跳梁小丑。贝拉知道我是混血，那么罗道夫斯呢？卡罗呢？西里斯呢？那些布莱克呢？

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早就知道了？

我自认为自己是跃迁的幸运儿，实际上，只是他们这套潜规则之下的被默许存在的那一部分“灰色人物”。

我看向贝拉，忽然之间，我好像明白了一切：我从来都不是‘纯血’。

像我这样的来路不明的小鬼，永远都不可能和这些一出生就被写在族谱上的人那样，拥有与生俱来的身份。因为我来路不明，我便永远在这套评价体系中低人一等。承认我是纯血的从来都不是我的姓氏，也不在于我骗过了、瞒过了多少人，而在于有谁愿意为我“背书”。

正如同汤姆·里德尔——在他面前，哪怕他吹嘘着纯血的荣光，哪怕他本身是个混血，可是谁也不会当着他的面指出来。他捏造了一个新名字，可是贝拉只要张张嘴，布莱克家的西格纳斯先生就会告诉他，那个伏地魔就是他的旧同学汤姆·里德尔。

但是不会有人去说：汤姆·里德尔是个混血，他没有资格鼓吹纯血、带领从纯血。

因为食死徒中的纯血家族在为他背书。

而在我的过去，我的纯血身份同样疑点重重，因为普林斯夫妇为我背书，所以我就是纯血。而普林斯夫妇去世后，贝拉为我背书，所以我还是纯血。

所以，哪怕西弗勒斯·斯内普真的跑出去到处乱喊我是他的妹妹，只要贝拉还是布莱克家的贝拉，还是莱斯特兰奇夫人，只要她还爱我，那么我就是纯血。

我是依托于纯血而诞生的纯血。

“我真伤心，贝拉。”思考令我的大脑冷静下来，我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无法长时间沉浸在某个同样的情绪里。

“嗯。”她摸了摸我的脸颊，小心翼翼地帮我擦眼泪。

“我对斯内普太坏了。”我说。

她的动作顿住。我接着说：“他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无法背叛我的人。”

他是我的兄长，只要我动动手指，就可以捏在手掌心里的人。

他在这个魔法世界，可以依靠的人只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