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鳥時雨趴在地毯上,脸贴着冰冷的编织纹路,保持着那个被琴酒按倒后留下的姿势一动没动。
他不是不想起来,是刚才那一连串的压制让他的肩膀和后背生疼,锁骨被按过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种隐约的钝痛,被拧过的手腕像被人往一个方向多扭了半圈然后松开,正缓慢地把自己拧回来。
他闭着眼睛,趴了大约三十秒,动作缓慢地坐起来,靠上身后的书架。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衬衫的领口歪了,下摆从裤腰里被扯出来一大截,袖口的扣子不见了,肩膀处的布料被扯出了一道不明显的抽丝。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一场不算激烈的斗殴现场走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但又觉得骂什么都没用。琴酒已经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散了一地的文件。
他伸手去够最近的一份文件,还没碰到,头顶传来一声不太妙的“吱呀”。
他抬起头。
书架正在以一种缓慢的姿态朝他倾斜。几本厚重的文件从顶层滑落砸在他旁边,然后是第二层,第三层。他侧身滚了一下避开正面的冲击,但书架的边缘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把衬衫袖子又撕开了一道口子。
书架最终倒在他身侧半米的位置,书和文件散了一地,像一场纸质雪崩。
月鳥時雨坐在地上,看着那堆狼藉,沉默了两秒。
“伏特加——!!!”
走廊里传来一声明显的被吓了一跳的声响。门被推开,伏特加站在门口,目光先落在地上的散落文件和书架残骸上,然后落在月鳥時雨身上,皱巴巴的衬衫、破损的袖口、半跪坐在一堆纸堆里的姿态,手腕和脖子,脸上都有用力压过的红痕。
伏特加站在门口,目光在月鳥時雨和那堆狼藉之间来回扫了一遍“你和大哥打起来了?”
“是他单方面压制我。”月鳥時雨纠正道“而且我和你说的重点搞错了,我叫你来是让你帮我一起收拾这堆东西。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坐在这儿面对这一切吧。”
伏特加站在门口没有动,虽然戴着墨镜但月島時雨猜到他肯定是一副“你活该”的眼神。
“你刚才在门口听到了多少?”
“听到你说'连你都是我的'。”
月鳥時雨用手撑地站起来,拍了拍膝上的灰“那不就是全部,赶紧过来帮忙。”
伏特加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那堆已经散落一地的文件和书架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进来,在月鳥時雨旁边蹲下来开始整理散落在地的文件,但月島時雨还是听到了伏特加特别小声的吐槽“你怎么还是这么倒霉”,想反驳但发现根本反驳不了。
两个人沉默地收拾了一会儿,伏特加的手指在整理文件时停了一下,偏过头看了月鳥一眼“你的衣服破了。”
“我知道。”
“左手臂那边还有一道擦伤。”
“我知道。”
“大哥下手比以前轻了。”
月鳥時雨的动作顿了一下,突然想起之前琴酒训他的时候,对比下来今天确实算手下留情了。可恶,等他好好练几年或换上三号体一定要让琴酒好看。
伏特加以为这样他就老实了,但月島時雨是谁,既然他要受苦那就所有人都别想好过。
他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找到绿川光的名字。他把手机举到耳边,清了清嗓子,在电话接通之后开口“绿川,你带一件外套和医疗箱来琴酒办公室。”
绿川光到的时候,办公室只收拾了一半。书架被扶正,一部分文件被码成一摞放在桌上,地上还有很多散落的书和文件。
月鳥時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衬衫袖口还破着手臂上还有一道不小的擦伤,身上没被衣服覆盖的地方还有多处红痕。他看到绿川光手里那件叠好的蓝灰色外套,微微挑了一下眉。
“谢谢。”月鳥時雨接过来,却没有立刻穿上,只是放在旁边,然后看了伏特加一眼。
伏特加对上那个眼神,立刻明白了月鳥時雨想做什么。
“我有些话要单独跟绿川说。”
伏特加看了绿川光一眼又看了月鳥時雨一眼,转身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咔嗒”。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绿川光站在办公桌前,目光从月鳥時雨破损的袖口移到桌上那叠刚整理好的文件,又移回月鳥時雨脸上。
他在帮月島時雨包扎手臂上的伤口时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您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