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什么大事,就是刚才和琴酒意见不合吵了几句。”
绿川光包扎好手臂上的伤口后还想检查月島時雨身上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受伤,被他阻止了。
“剩下的我自己来就好,你……”月島時雨正说着话绿川光突然贴了一个绷带在他脸上。才发现自己的脸在刚才也擦伤了,他沉默了,在想是不是自己忘了说那句经典名言“打人别打脸”后琴酒故意的。
“我后天会去北海道回来时间不固定,你留在东京跟着琴酒。”月島時雨拿起那件外套穿上,拉上拉链遮住脖子和锁骨的红痕。
绿川光的表情变化非常轻微,但他整理医疗箱的动作停了一下。
“北海道?”
“对,那边有一个据点需要重新梳理,事关一批旧档案和资金流水。”月鳥時雨的语气平缓但绿川光听出了一丝恼怒“琴酒那边正好缺人手,你在东京先跟着他熟悉外围业务。夜场盯梢、赌场线人接洽、外围情报收集,你好好待着东京给我看着琴酒,等我回来再做下一步安排。”
他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绿川光脸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认真“你听懂我的话,不会跟过来吧?”
绿川光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好几秒他才抬起头,表情依然是那种温和的、让人放松的样子“月鳥先生希望我留在东京,我就留在东京,不会跟过去的。”
月鳥時雨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心里暗自得意:完美。这下绿川光会乖乖待在琴酒身边,不会跑大阪来打乱我的计划。
“那就好。你现在先回去整理休息。2小时后过来帮我整理文件。”
绿川光沿着走廊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经过茶水间的时候没有停,经过主楼梯口的时候也没有停,一直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才推门进去,反锁门,然后站在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站在玄关,把那口气慢慢吐出来,开始在脑子里把刚才那场对话拆开,重新分析。
月鳥時雨要一个人去北海道。理由是对据点的业务梳理,但那种层级的工作按理说不需要他自己亲自跑一趟。再加上他今天跟琴酒起了冲突,甚至发展到动手的程度,从月鳥身上那些压痕来看压制他的力度不小。他的袖口破了,脸也擦伤了,说明冲突的激烈程度不低。应该是月鳥時雨因为某种原因触碰了琴酒的边界被物理提醒,然后被调离核心区域。
对于一个里世界组织内部的高层成员来说“被派去偏远据点独自处理业务”是一种很常见的流放手段。
而他被留在了东京,被交给了琴酒。
绿川光的眉心微微收紧了一些。把他交给琴酒,一方面是信任琴酒,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让他跟着月鳥走。但现在月鳥和琴酒关系不和、月鳥被调离东京、自己作为月鳥的人被琴酒接管……绿川光拼出来的图景越来越清晰:他作为月鳥的下属,被顺理成章地安排到了琴酒麾下,这是一次权力重组,而月鳥时雨就是在这场重组中暂时失势的一方。
从那句话的语气里,他听出了一种“我不在东京的时候你好好待着别乱跑”的意味。那是月鳥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同时让他作为卧底在琴酒这边关注东京的动向。
绿川光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过了很久才重新睁开。他打开手机备忘录,在“月鳥時雨”那一栏下面又加了几行字:疑似被调离权力中心,去向不明,自称北海道但不确定。他的行为有保护倾向,对我释放善意可能是下意识的。
与此同时,琴酒的办公室里,月鳥時雨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指敲着桌面,嘴角带着一种“计划通”的得意。
“伏特加你刚才看到了吗?”他偏过头,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嘴“他那个表情,绝对是信了。他肯定以为我是被迫调去哪个据点,被权力中心踢出来了。”
伏特加正靠墙站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又拿了一罐咖啡喝了一口“你演得挺像的。”
“什么叫演?我本来就是。衬衫袖子都破了还不能算工伤?脸也伤了,满身都是被琴酒欺压的痕迹,我付出这么多,你至少给我点反应吧。”
"大哥要是知道你利用他做戏给别人看,可能会再打你一次。"
“那不正好,演全套。”月鳥時雨往后一靠,两条腿交叉叠在桌面上“他今天出力我出戏,后天他开心还白的半个手下,我能出去玩……工作,各取所需。”
伏特加沉默了,梅斯卡尔刚才绝对说漏嘴了吧。
伏特加想了想还是没有拆穿他,不然梅斯卡尔绝对会想出新法子来整他“你为什么非要编个北海道?真实的目的地是大阪。”
“因为如果说大阪,有国际花与绿博览会他肯定知道我就是去玩。”月鳥時雨放下腿,身体前倾,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但北海道听起来够偏,够冷,够'被迫流放'。他脑子一转就会把它和'组织内部斗争'挂钩然后乖乖待在琴酒这边替我看东京。他一不会追过来打扰我,二不会觉得我是故意甩开他,三还能让他对琴酒那边多上心,这不是一举三得?”
伏特加沉默了两秒但还是忍不住了“……你脑子里想的全是吃喝玩乐。”
月鳥時雨理直气壮“这叫合理利用资源。”他站起来,拍了拍伏特加的肩膀“而且你也听到了,他刚才那副'担心我'的表情,说明他心里已经把我看成需要被保护的人了。他替我看东京的时候,他在东京每多待一天,对我和组织的忠诚度就多一分。这是双赢。”
伏特加站在原地,拿着那罐咖啡看着月鳥時雨继续收拾地上的文件。
他其实挺好奇,如果绿川光哪天发现月鳥時雨去的是大阪不是北海道,并且那家伙只是在博览会玩得开心而不是被组织流放,那时候绿川光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但那大概不是他该操心的事。他只是一个负责递文件,偶尔被拉去背锅收拾残局的执行者。至于那两个人的戏他选择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