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看着孟宇汀,勾唇轻笑一声,“是。”
那双眉眼带笑,正笑吟吟地看着孟宇汀,声音中也带着一丝宠溺。
“……”孟宇汀看愣了,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耳朵发烫。
他连忙低下头,去扒拉盘子里的饭菜。
陈默那张脸很好看,符合孟宇汀的理想型。
很完美,就像为他专门打造出来的一般。
还有陈默的性格,温柔、体贴,也很符合孟宇汀对另一半的要求。
所以,孟宇汀会沉溺于这种温柔乡中,是必然的结果。
吃完饭,陈默来到餐口,孟宇汀就站在不远处,打了一杯绿豆汤。
“阿姨你好,我想知道,我们高三什么时候、通过什么和外界联系?”陈默背对着孟宇汀,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道。
“哦,你是第一个来找阿姨问这个的,阿姨跟你说啊。”食堂阿姨手上收拾着锅碗瓢盆,笑着跟陈默说,“你们高三是不放假的,就连给父母打电话、了解外界情况都不行。”
“那为什么不能?”陈默手指轻轻敲在桌台上,又问。
“这阿姨就不太清楚了,好像是来了一个新的副校长,是隔壁学校的原校长被调到这儿了。”食堂阿姨摇摇头,手上动作没停。
“哦。”陈默应了一声,又问,“然后呢?”
“那个副校长脾气可古怪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让你们高三放假,也不让外界的信息刺激你们。”食堂阿姨的眼神飘忽不定,还时不时落在不远处悄悄偷看的孟宇汀身上,“对外说的原因,好像是为高考做准备。连我们食堂工作人员也不能放假。不过有一些信息,阿姨还是知道的,你想知道什么,跟阿姨说,阿姨告诉你。”
“哦,不用了,谢谢阿姨。”陈默点头,转身的瞬间轻轻叹了口气。
看着陈默转身走了一会儿,孟宇汀才小跑过去拉住他:“说的什么?”
“新来了个副校长,听说是隔壁学校的原校长调过来的。就是她不让我们高三放假、不让和外界联系,说是为高考做准备。正校长也没管,还认同她的说法。”陈默说了些没营养的话,转头看着孟宇汀,无奈的叹了口气,笑着道,“等明天让高丽丽她们来问问,跟这个食堂阿姨说话有信息差,多找几个人多问几遍就行。”
“嗯。”孟宇汀感觉陈默问了个寂寞,全是废话,兴致不高地跟着陈默一前一后回了宿舍。
夜晚,陈默静静地躺在床上,缓缓入睡。
他的梦里出现了萧景言,他听见萧景言对沈媛说:
“我依然喜欢那个雪天抬眼望着天边夕阳的你,你的笑容如暖阳,消融了春雪,也消散了我心中的迷茫。我曾经也有一瞬的茫然、不知所措。”
“年轻的孩子总是义无反顾,可怜的是父母的劝诫和期许,在孩子眼中是枷锁、是禁锢。父母不愿让孩子过早接触这如同禁忌的事,可越不让,孩子就越好奇,把这层名为‘早恋’的遮羞布一点点撕开,去尽情触碰。”
“无法正确直面这名为‘爱情’的感情。有的想着接受,到头来只换来成绩下降、心情低落、见面尴尬,陷入名为爱情的沼泽无法自拔。先是青春萌动,再是极速截止,落空的空荡,情感的缺失,青春的遗憾。有的想着逃避,到最后是无尽的忏悔、自我的迷茫、虚幻的泡沫幻影,沉入名为幻想的海洋窒息而死。”
“无法直面正常的男女关系,错把欣赏误认为爱情,思想上的枷锁无法改变,真正的感情埋于心底。那么,什么才算爱呢?”
“那你告诉我,什么才是喜欢?什么才是真正的爱情?”
“青春爱情的枝丫已经长成参天大树,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而过,名为一眼万年的微笑,记了一辈子。”
“少年勇敢追爱是没错,可你回头时,为时已晚,时光已悄然离去。”
“现在的我,只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
“情话一句一句凝聚成诗,是我对你的态度。”
“我们不想遇见这种感情,可又无法改变,无法逃避,又接受不了。”
“我怕我的喜欢对你造成困扰,也怕我的爱在你的圈子里拿不出手。”
“我喜欢你,媛媛,我真的,很喜欢你。”
然后是沈媛跳楼,萧景言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的模样。
一幕幕都像昨天才发生,极其清晰,极其痛苦。
“疼?我为什么,会感到疼痛?”他一遍遍在梦里质问自己,神情逐渐癫狂,最后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痛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陈默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萧景言推下天台,失重的坠落感时刻刺激着神经。
可最后,他癫狂的笑容渐渐归于平静,眼中汹涌的情绪慢慢消失,记忆被剥夺,沦为沉默的受害者,时刻为那个所谓的总系统效命。
“凭什么?!”陈默猛地睁眼,在黑暗中到处摸索,“凭什么这么对我?!”
猛烈的狂风不知从何而来,将他吹得后退了好几步。
陈默连忙挪开挡着眼睛的手臂,奋力向前迈步:“凭什么?凭什么!是你们把我和姐姐骗进这个世界的,是你们引诱我们成为这个副本的NPC,一遍遍消除我们的记忆,再一遍遍让我被那些可笑的玩家杀死,凭什么!!!”
陈默迅速突破黑暗,落入一道白光之中。
可最后,他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按倒在地,周身黑色的情绪渐渐被白光侵蚀,最终消失,连带着情绪也一并平静。
陈默的声音微微颤抖,苦笑着抬头,任由白光刺入眼睛,刺痛感蔓延全身:“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这样,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突然,猛烈的失重感惊得陈默猛地从床上坐起身。
他大口喘着粗气,转头看着孟宇汀的背影,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孟宇汀听见声音,翻了个身,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陈默,打了个哈欠问道:“凌晨两点,你起这么早,是有什么心事吗?”
陈默摸向自己布满豆大汗珠的额头,盘腿坐着,直到心跳渐渐平稳,才连忙摇头:“没……没事。”
陈默一开口,声音哑得像老公鸭。
陈默自己都愣住了,伸手摸向自己的喉结,又转头看向孟宇汀。
孟宇汀已经把自己埋进被窝偷笑了。
“早点睡吧,说不定明天就好了。”孟宇汀努力压抑着笑声,说道。
“嗯。”陈默应道,起身去了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