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想诈一诈他，没想到这孩子还真信。”张主任无奈地摇了摇头。

陈默无声地站起身。

张主任见时机差不多，也跟着起身，开口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去捉人了，你们聊。”

他又看了眼陈默：“小陈啊，我希望你安分守己，该管的你管，不该管的，你最好别管。”

“张主任，我才是副本的最终BOSS。要是这猎物被你玩没了，就请您献上首级赔罪吧。”陈默淡淡开口，不冷不淡地回视着张主任。

张主任无奈地点点头：“是，BOSS大人。”

“嗯~ BOSS大人~”旁边的宋云浮学着张主任开口，语气里满是挑衅。

张主任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宋云浮：“宋云浮，你跟我去。”

“抱歉了，张主任，我不想惹祸上身，您还是自己去吧。”宋云浮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得了，我自己去。”张主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办公室。

他不想跟这姐弟俩多说话，俩人一个德行，动不动就生气，动不动就要人头。

他这一生，总计被要了126次首级，但没有一次，真的被人拿下过头。

张主任出门去找孟宇汀，可找了半天，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真是的！陈默这家伙是不是在骗我！”

他重新回到办公室，一推门，就看见孟宇汀正面无表情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啊？”张主任准备装作没来过，悄悄退出去。

他还没来得及收回腿，就被孟宇汀开口叫住了。

孟宇汀笑容灿烂，和平时别无二致，声音却有些艰涩，像是从骨头里挤出来的一般：“张主任，您不是在找我吗？我这不就来了，也不劳您大费周章地抓我邀功了，不是吗？”

“咳咳！”张主任轻咳两声，摆出老师的架子，瞪了孟宇汀一眼，“孟同学，你不睡觉在这里干什么？你知不知道……”

话没说完，孟宇汀拿起自己的专属攻击道具——小刀，一刀划向张主任的脖子。

他握刀的手还在颤抖，脸上却摆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啊！”张主任捂着自己的脖子，震惊地看着孟宇汀。

而宋云浮和陈默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一同偏过头去。

孟宇汀眼中透出一丝杀气，伸手将张主任的头捡起来，递给陈默。

“你不是想要他的首级吗？现在，我送给你。”

陈默淡淡地接过，神色平常地道谢：“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

孟宇汀没有回答，依旧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出一丝破绽。

“其实你早就想下手了，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是吧？”陈默自然看得出孟宇汀的心思，笑着逗他，勾了勾唇角。

“……是。”孟宇汀烦躁地拍了拍手上粘稠的血液。

在幽暗逼仄的房间里，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得他想吐，可他偏偏要在陈默面前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孟宇汀拍了拍陈默的肩膀，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陈默静静地看着孟宇汀，顺着他的话问：“为什么？”

“因为高丽丽的死，就是张主任一手造成的！”孟宇汀摇了摇头，把这几天得知的所有答案汇成一句，告诉了这场游戏里最重要的人——陈默，这个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知情人。

“他跟我说是她妈妈管得严，其实根本不是。她妈妈对她是严厉，但也很爱她。高丽丽只是考试失利心情不好而已，可他却打开窗户，故意引诱她一步步走向死亡！”

陈默脸上的笑容有些意味不明，却依旧满眼温柔地看着孟宇汀，安静地听着他口中所谓的真相。

“她明明还有大好的青春！她的生命明明马上就要迎来光明了！她明明差一点就能走向更美好的明天了！可他却剥夺了她活下去的权利！为什么？！陈默，你告诉我，难道在你们眼里，人命真的就如同草芥吗？！”说到最后，孟宇汀情绪激动地紧紧抓住陈默的肩膀，质问他。

“……”陈默垂眸不语，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推开孟宇汀的手，语气平和，没有一丝歉意：“对我们来说，这只是副本设定。而且，那也不是张主任真正想做的。”

“……”孟宇汀沉默了。

陈默这一句话，颠覆了他对这个世界的所有幻想。

这里所有的所谓副本，他们这些所谓的NPC和BOSS，全都是剧情设定。

“所以，”陈默平静地解释，“无论你怎么做，都无法改变。”

宋云浮笑着站起身，双手环胸，戏谑地看着陈默：“大BOSS，你的身份瞒不住了。”

陈默轻笑一声，侧头看向宋云浮：“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隐瞒我的身份。”

两人周身都散发出一种难言的气质，从孟宇汀的角度看去，他们眉眼间还真有几分相似。

陈默又将视线落回孟宇汀身上：“你其实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不。”孟宇汀的声音很小，低着头说。

陈默像是没看见孟宇汀的不对劲，几步上前，握住他握刀的手，把小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语气带着诱惑，眸中闪着戏谑的光：“杀了我，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现在，我给你一个机会，杀了我，离开这里……”

孟宇汀被刺激得浑身颤抖，控制不住地后退几步，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办公桌。

桌上的东西被他一扫而空，他只觉得浑身无力，满心绝望：“都是假的……”

孟宇汀拼命摇头，混沌的脑子一时辨不出真假，只能努力不去看陈默和宋云浮在黑暗中带着笑意的脸：“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明明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了，孟宇汀，接受吧。”陈默往前踏出一步，他敏锐地发现，自己每走一步，孟宇汀就小幅度地退一步。看到这，他起了逗弄的心思。

孟宇汀抓起手边的花瓶，闭上眼睛，狠狠砸在陈默脚边：“不！我会杀了你的，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但绝对不是现在！”

花瓶碎片瞬间四溅，划破了陈默的手背，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流出，止不住地往下淌。

昏暗的空间里，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孟宇汀的上半身、宋云浮和陈默的下半身。

他看着陈默白皙皮肤上的血痕，看着点点鲜血滴落在地上，显得触目惊心。

陈默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平静地看着孟宇汀。

孟宇汀只觉得头皮发麻，像是被人揪住了头发。

还没等他细想，身体便先一步做出反应，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片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