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陈默看着孟宇汀离去的背影，随便拉过一把办公椅坐下，仔细摆弄着手中的人头，笑着在手里把玩。

他感受不到疼痛，血珠随着他的动作一滴滴落下，不停地流淌。

陈默笑着看向宋云浮，像是在炫耀：“这还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呢。”

“啧！”宋云浮转身踢了踢没有头的张主任的身体，毫不示弱地看向陈默，最后视线停留在张主任残缺的头颅上，“你这么说，张主任该怎么想啊？”

突然，陈默手上的人头开口了，语气里满是无语：“我想什么？我能想什么？你给我机会想了吗？我敢想吗？”

“真烦人。”宋云浮白了张主任一眼，趁他不注意，又踹了那具无头尸体一脚。

张主任也回瞪了她一眼，假装没看见，努力将头扭向陈默：“小陈啊，要不你先把我的头装回身体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送我礼物，也是我收到的第一个礼物，我不还。”陈默说得义正辞严，严肃又认真。

张主任更无语了，试着跟陈默讲道理，言辞恳切：“你说什么？呵！谁家好人送男朋友人头啊？你还不还了？”

陈默完全不领情，摇了摇头：“我不管，我说不还就不还。”

张主任有些生气，决定不再从陈默这边下手：“真是的，你个犟种！”

于是张主任把头扭向另一边，言辞恳切、情真意切地向宋云浮求助，这副模样实在少见：“小宋啊……”

话没说完，宋云浮就打断了他。

她往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跟踩在无头尸体的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默手里的人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张主任，现在请叫我宋主任。”

这和她平时温婉贤淑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小孩子的任性。

“唉，你这孩子！”张主任出声阻止宋云浮的动作，恨不得立刻从陈默手里挣脱出来。无奈陈默力气太大，他只能喊道：“别弄脏我的手！”

“不叫就算了。”宋云浮收回脚，转身做出要走的姿态。

“唉唉唉！别走别走，我叫，我叫还不行吗？”张主任见宋云浮要走，立刻激动地拦住她。

“哦？你叫两声我听听。”宋云浮停下脚步，戏谑地回头看着他。

“宋主任，宋主任，您帮我个忙行吗？”张主任的语气里满是恳求，这是宋云浮第二次见他这般低声下气。

第一次是在萧景言过副本时，她看见张主任求着萧景言离开。

这是第二次。孟宇汀这孩子，还真和那些普通玩家不一样。

“什么忙？”宋云浮勾起唇角，垂眼看着他问道。

“帮我把头安上，就算我求您了，宋主任。”张主任见有戏，立刻恭敬地提出要求。

宋云浮点了点头，表示勉强同意，转头又看向陈默：“弟弟。”

“……是。”陈默百般不情愿，把张主任的头扔到了地上。

张主任人都傻了，眼前一片模糊，头顶还能感受到疼痛。陈默那家伙就知道给自己屏蔽痛觉，完全忘了还有他这号小人物：“不是，我让你给我安上，没叫你给我扔了啊！”

陈默没理他，只对宋云浮说：“我得回去了。”

宋云浮勾唇一笑，朝他摆摆手：“当然，你去吧。再不哄哄人家，人家可就不要你了。”

陈默没有否认，转身离开办公室去找孟宇汀。

张主任的头正努力翻滚，向自己的身体靠近。

宋云浮就这么看着他，等他快要碰到时，再一脚给他踢回去。

真是可恶的恶趣味游戏。

“宋云浮！”

陈默路过卫生间时，听见里面传来水声，便抬脚走了进去。

孟宇汀双手扶着洗漱台边缘，低着头，发梢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锁骨上。

他褪去了那件带血的灰色运动衫，扔在一旁。

从陈默的视角，透过镜子能清晰地看见他光洁无瑕的上半身。

他腹部有一层薄肌，线条优美，水珠正顺着下巴滴落在肌肉线条上，最终停在裤腰处。

“……”陈默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孟宇汀。

孟宇汀抬手将额前的头发撩到脑后，转头看向陈默。

陈默挑眉，缓缓走到孟宇汀身边，伸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问道：“你冷吗？”

“……”孟宇汀没有抗拒，安静地站着，任由他抱着。

陈默的皮肤很凉，手指搭在孟宇汀腹部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腹部猛地一紧，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

陈默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放到孟宇汀手边，笑着问：“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不知道。”孟宇汀瞟了一眼那把匕首。刀刃十分锋利，刀柄是金色的，整体漂亮又危险，就像它的主人一样。

“是萧景言的。”陈默眼也不眨地回答。

“……”孟宇汀仔细想了想，萧景言，就是那个托他救下沈媛的人。

“当时，他就是用这把匕首，刺入了我的心脏。”

“……”

“他告诉我他也很喜欢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牵着我的手，说想永远陪着我，说不会离开我。”

“哼……逢场作戏罢了。我当时还傻傻地信了，以为你们人类和我们不一样，说真话时都是那样。直到遇见了你，我才发现，他全是骗我的。”

“我就说嘛，他刚来的半个月都不曾搭理我。直到沈媛死了，他才开始怀有目的地接近我，最后亲手杀了我，三次。”陈默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三次？为什么是三次？”孟宇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听见最后，才疑惑地问。

陈默淡淡地回答：“因为他总共进过三次这个副本。他以为我的记忆被清除了，其实并没有。话说回来，我还得感谢那个自以为是的傻系统，为了偷懒，就这么由着我自己发展，也不管我。”

“哈，直到我被他杀死第三次，我作为副本BOSS，把他拉黑了。”

孟宇汀像是被触动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把匕首，只一下，又立刻收回。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覆在腹部的那双手上，紧紧握住陈默的手：“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永远，永远。”

“……我说过了，我只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已。”陈默默默抽回手，动作却极轻，带着几分欲拒还迎。

孟宇汀偏偏吃这一套，又伸手抓紧陈默，无比认真地说：“我也说过，谁是谁的过客，谁是谁的正缘。我说，我非你不可。”

“不要留在这里，你继续往前走，别回头。”陈默摇了摇头，垂眸浅笑。

“……”孟宇汀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舒展，在陈默的指骨上轻轻敲了两下，“在这里，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

【恭喜玩家孟宇汀，完成支线任务】

【攻略陈默，进度100%】

【请玩家再接再厉】

孟宇汀拿起手边的衣服，把情绪压在心底，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回吧。”

“好。”陈默的视线在孟宇汀身上停留片刻，随即垂眸浅笑，点头应道。

其实孟宇汀不知道，陈默和萧景言的第三次相处，极其不融洽。

前两次的背叛，让陈默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耻。以前只有他杀玩家，而萧景言这个奇怪的男人，居然还想杀他第三次。是可忍，孰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