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还是被萧景言杀了第三次。直到第四次，陈默将萧景言按在地上，眼神阴鸷地警告他：“萧景言，我可以一次两次容忍你在我的地盘撒野，撩我的人，又杀我三次。你真当我是什么羊毛，任你一遍遍剪？”

“我作为3C级副本《沉默的桥梁》最终大BOSS，选择拉黑你。”

就这样，萧景言连人带武器，被一并扔出了副本。

这是萧景言第一次在一个NPC手里栽跟头，因为太过丢脸，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那次副本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孟宇汀和陈默的相处十分别扭，他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受。

或许是陈默有意避开自己，孟宇汀想和他说话时，总会被老师叫起来站到后面；下了课，也见不到他的人影。

孟宇汀很生气，便也赌气不理陈默。可陈默本就是沉默的性格，而孟宇汀藏不住话，每次把想说的话咽回去，都像在折磨自己。

无奈之下，他只能去找郑笙亓。

可郑笙亓最近很反常。平常的他总是笑嘻嘻的，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笑得出来；而现在，孟宇汀能清晰地看见他眼底的乌青和布满的血丝。

他甚至开始频繁请假、逃学、逃课、上课睡觉，周测交白卷，以前手拿把掐的题目也无从下手——这是他从小到大从未做过的事。

他自甘堕落，最终归于平淡的人海之中。

三模考试，曾经在荣誉墙上自信阳光的少年变得平平无奇，年级排名直降四百名。

这一幕幕反常的行为，让孟宇汀无比震惊。

他几度想问，却总被郑笙亓搪塞过去。

闲谈间，郑笙亓深吸一口气，平静地盯着面前的地缝，问孟宇汀：“如果，我告诉你，食堂的饭不能吃，你信我吗？”

“……信。”孟宇汀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听得出来，郑笙亓没有开玩笑，随即认真地告诉郑笙亓，“我信你。”

“为什么？”郑笙亓没有看孟宇汀，依旧盯着地缝，“你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孟宇汀坚定地回答，“我相信我的朋友。”

“好，好。”郑笙亓的声音在颤抖，连说几个好字，吓了孟宇汀一跳。

“你怎么了？”孟宇汀着急地想去看郑笙亓的表情，却被他躲开了。

郑笙亓连忙摇头，眼神意味深长地与孟宇汀对视：“我没事。”

之后，孟宇汀就再也约不出郑笙亓了。

中午下课，孟宇汀本想趁吃饭时跟陈默说清楚，可他被人群围在中间。

明明陈默离他只有几步距离，可每当他快要碰到陈默时，就会被人挤开。

他被吞没在人群里，被簇拥着下了楼。

下楼前，他只看见陈默低垂的眼眸里，藏着看不清的深意。

下午，孟宇汀没见到郑笙亓来上学。

他疑惑地去问隔壁高三二班的同学，那个班气氛异常压抑，每个同学都拒绝回答他的问题，甚至锁上门，不允许任何外班同学进入。

孟宇汀满心疑惑，却没有就此放弃。

可他连问了好几个老师，没有一个正面回应他。

下午第二节课后，孟宇汀无奈，去高二年级找了卫子瑾弋。

他发现卫子瑾弋也很奇怪，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就这样，奇怪的一天过去了。

直到晚上，陈默才主动和孟宇汀说话——这是他们这天的第一句对话。

“我不希望，最后的时间里，我们留有遗憾。”

“……好。”

第二天早上，郑笙亓死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学校。

听说，是中午放学出校门时，被失控的大货车撞死的。

“什……什么？”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孟宇汀明显不敢相信。

他也想起，自己就是因为被车撞，才来到这个世界的。

如今，因为同样的原因，他最好的朋友也死了。

孟宇汀的精神高度紧绷，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恐惧、压抑的情绪时刻笼罩着他，他感觉自己快要疯掉了。

他自虐似的不吃饭，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郑笙亓笑着的模样。

“那么阳光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死？”

傍晚，他双手抱着膝盖，哭着自问自答。

“因为这所谓的副本设定，所以，所有人都会死，对吗？”

“所以我也活不下去！所以我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苦苦挣扎，再草草死去吗？！”

“凭什么？都凭什么！”

“把人的生命当作草芥，肆意虐杀，享受统治者的快乐，这还算什么人？！什么总系统？什么玩家，我们是人，是人！不是什么游戏里的玩家和NPC！”

几天后，孟宇汀归于平静。

一节早自习下课后，孟宇汀无聊出门走动，看见远处有一群人在打架。

就在高三四班门口。

孟宇汀仔细一看，是天清和两个男生在打架。

只不过那两个男生根本打不过天清，是天清把他们摁在地上打。

几天不见，天清明显消瘦了许多，可力气和肌肉丝毫不减。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孟宇汀和陈默才勉强拼凑出真相。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

“听说是那两个男的造沈媛的黄谣。”

“沈媛？哪个？”

“前几天在天台跳楼的那个。”

“哦哦，她啊。”

“沈媛的朋友让他俩道歉，他俩就是嘴贱不肯，唉，活该啊。”

“就是就是，真是活该，造死人的黄谣，也不怕半夜索命。”

孟宇汀摇了摇头。

天清突然转过头，直直地盯着孟宇汀。

他被盯得浑身泛起一丝寒意，平静已久的心，终于泛起一丝涟漪。

“我要活下去，我要离开这里，我的父母，还在等着我……”

“我……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