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李诚曙回头看着他缓缓停下的动作,伸手还没碰到他的肩膀,就被骤然拍开。
“我没事。”贺年的声音很轻,带着破碎的颤音。
他靠在夏悸淮门口的树干上,缓缓从兜里拿出一盒烟,从烟盒里抖出一根叼在嘴边:“有火吗?”
“……”李诚曙见状愣了一瞬,随即摸向口袋,从里面掏出打火机,为贺年点上烟。
贺年动作慵懒,极其自然地接受了李诚曙点烟的举动。
两人靠得很近,贺年缓缓从嘴里吐出一口烟雾,烟灰弥漫在两人中间。
朦胧之下,李诚曙看见贺年满眼的疲态。
李诚曙还没来得及细看,香烟的味道便瞬间钻入鼻腔,呛得他直咳嗽。
“咳咳!”李诚曙连忙后退,捂着鼻子看向贺年,心想这人怎么跟夏悸淮一个样子,烟瘾这么大,真不知道那些女孩喜欢他们什么。
贺年单手用中指和无名指夹住香烟,抖了抖烟灰,用食指抵在李诚曙的肩膀上,笑着看向他:“怎么?成熟哥还是没适应吗?”
他这话说得含蓄,李诚曙却肉眼可见地慌了一下,随即连忙拍开贺年的手,踩灭地上的烟头,推着他就要往前走。
“别抽了,再抽被人发现就完蛋了。”李诚曙一边推他一边说。
“好好好。”贺年看了眼地上的烟头,勾唇一笑,“可我们就顶着一张东方人的面孔在大街上闲逛,你猜,他们会不会把我们就地正法?”
“……”李诚曙的动作一怔,他侧过头,看向贺年。
贺年挑挑眉,戏谑地看着李诚曙,接着说道:“还是说,我们一直趴在屋顶上,直到把人家屋顶踩烂;又或者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每天东躲西藏?”
“那你说该怎么办?”李诚曙停下推他的动作,问道。
“我们去染个头,”贺年听他这么问,也没打哑谜,心不在焉地回道,“再买一身新衣裳,把自己打扮得跟这里人一样,这样,就没人能看得出我们是他们要抓的人了。”
“……”李诚曙点点头,又问,“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我不知道,”贺年回答得很干脆,“那你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
李诚曙往前走,贺年也跟在身后:“可能是为了他们那奇怪的宗教信仰,其他的,我也不清楚。”
贺年点点头:“那这里难道就没有不信这个宗教,或是无宗教信仰的人吗?”
李诚曙回头看他:“当然有,你想干什么?”
“去那里染发和买衣服啊。”贺年两步走到李诚曙身旁,将胳膊自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李诚曙点头,带他去了一家偏僻的理发店。贺年也不介意,直到染发染到一半,才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向身后的李诚曙:“我没带钱,劳烦你帮我付一下,谢谢。”
李诚曙皱了皱眉,但还是乖乖去付钱:“行吧。”
贺年看着镜子中自己那头耀眼的金发,满意地点点头。
随即他又跟着李诚曙买了件当地最流行的英格兰破洞牛仔服,奇怪的装饰搭配通体的黑色,穿在身上反而格外好看。
为保证逼真,贺年又去买了蓝色美瞳戴上。
这么一看,还真有几分当地人的样子。
那家店的女老板是个与他们同龄的俄罗斯女人,淡灰色的发丝遮住眼睛,她抬眸笑着收了钱。
看到贺年的一瞬,她主动搭话,用流利的中文,只是多多少少带着点俄罗斯口音:“先生,您是东方人吗?”
贺年听见这话立刻退了两步,站在她面前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如实回答:“因为您这身打扮,只有东方人会这么穿。”
“什么意思?”贺年又问。
“意思是,”她回道,“我们这里没有人会把自己打扮成这样。要说真有一个的话,那倒确实有一位,或许你也认识。”
“谁?”贺年来了兴趣,抬眸看着她问道。
“夏悸淮,”女老板笑着回答,“而且您的面貌没有本地人立体。”
贺年听完这话转身就准备走,她又开口拦住他:“先生,我会化妆。”
贺年脚步一顿,抬眸,蓝色美瞳下的眼睛扫视了她的面容:“那,麻烦了。”
娜塔莎关上店门,带着贺年和李诚曙来到后院:“我叫娜塔莎,俄罗斯人。”
“看得出来。”贺年随口回道。
娜塔莎一边为贺年化妆,一边说道:“谢谢。可容我多嘴问问,您为何执着于将自己打扮成本地人的模样?”
“我们被人跟踪了,”贺年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他们要抓我。”
“?!!”李诚曙瞬间警觉起来,站起身,还没等他说话,贺年又开口。
“如果你要去告诉他们的话,我们也不拦你。”贺年语气淡淡,眼神却十分狠厉。
“哈哈,”娜塔莎爽朗地笑了笑,“我不会去告诉他们的,我不是那个宗教的人。”
贺年也跟着笑了笑:“那你知道那个宗教吗?”
娜塔莎想了想,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了解过一点,是他们当地人的本土宗教,据说信奉一位神明,名叫娜菲澜的安。”
“女性?”贺年问。
娜塔莎点头:“是。我们这里和你们那里不一样,女性作为孕育生命的生灵,一样值得被崇拜。”
贺年点点头,又问:“然后呢?”
“那群信徒中有一位领导者,叫作圣女,”娜塔莎做着最后的修补,又说道,“她对白发女人似乎有着某种执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有一位被抓的朋友,是位白发女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