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悸淮一时没有接话,怔怔地看着贺年。
“你看看!”贺年的手在颤抖,身体也在微微颤抖,却依旧怒视着夏悸淮,“现在的你是十年前的模样!就连李诚曙都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
“!!!”夏悸淮连忙扭头去看李诚曙,慌忙扫视一圈,却发现那里只剩下捂着脖子的安德罗妮、沉默不语的余昭,和不知所措、突然老了十岁的娜塔莎。
“李……”夏悸淮的身躯一僵,震惊地看着贺年,“李诚曙已经死了?”
“看来你现在还没分得清幻境和现实。”贺年嗤笑一声,虚弱地拍了拍夏悸淮的肩膀,将脸向他凑近了些,“透过我的眼睛,看看你自己,是什么时候的你?”
“……”夏悸淮瞳眸颤抖,不由得看向贺年的眼睛。
那年轻的面庞突然变得成熟,像是一瞬便老了十岁:“是,我?”
“刚刚你在做什么?”贺年轻轻一推,夏悸淮便向后退了一步,“什么娜菲澜的安的诞辰日?这分明是你为了复活岳怀书而举办的仪式!”
“……”夏悸淮震惊地看着贺年,记忆如同洪水猛兽一般,迅速将他淹没。
贺年说的没错,这根本就不是娜菲澜的安的诞辰日,而是三十岁的夏悸淮杀了李诚曙,将他丢入火焰中。
那个在他记忆中跳下去的余昭,现实中是他叫人将李诚曙的尸体扔入火焰里的。
余昭是神女祭司,但余昭的使命一直是替真正的岳怀书去死,一命换一命,将岳怀书换回来。
可仪式没能来得及进行,安德罗妮受不了夏悸淮的控制,于是联合余昭,一同利用迷雾迷人心智的作用,联手演了一出戏,刺杀夏悸淮。
可娜塔莎是那个变故,她挣脱安德罗妮的束缚,替夏悸淮挡了最深的那一刀。
连捅十六刀,夏悸淮还没死,根本就不是因为他身体素质过硬,而是他已经不是人了。
李诚曙记忆里那个浑身赤色从火焰里爬出来的怪物,分明是他夏悸淮!
“夏悸淮。”贺年的声音颤抖,一步一步靠近着夏悸淮。
“……”而夏悸淮一言不发地往后退,感觉脑子要爆开了,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疼得只觉得自己快要疯掉。
“你还想怎么样?”贺年强忍着疼痛,汗水顺着额角一滴一滴滑落,伸手指着夏悸淮的肩膀,一步步逼近,“你要害死余昭吗?你要我们陪着你一起丧命才罢休吗?!”
“……”夏悸淮突兀地停下脚步,捂着头癫狂地笑着,“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何尝不可?!”
周围场景迅速变化,原本空旷的广场上突然出现了很多人,吵闹不休。
“……”贺年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嘴唇发白,没有一丝血色,却强撑着开口,“你!”
“我本就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夏悸淮的笑容癫狂,指着安德罗妮和余昭说道,“一个人在黄泉路上,总是孤单的,总得有个人陪我!”
他这么说着,随意挥了挥手,便有人出现。
众人看着眼前的圣女和神女祭司,迟迟下不了手。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随即将视线投到夏悸淮身上:“这?”
夏悸淮皱眉,转头看着那几人说:“都抓起来。”
那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准备动手将安德罗妮和余昭抓起来。
“抓他。”安德罗妮的声音很淡,却不容置疑。
她挡在余昭身前,死死盯着夏悸淮。
那几人动手的动作一顿,转而朝着夏悸淮走去。
“……安德罗妮。”夏悸淮深呼一口气,尝试着平静地看着安德罗妮,“你知道你的身份吗?”
“我知道。”安德罗妮笑着勾着唇角看他,丝毫没有害怕,“我是娜菲澜的安的圣女,第四任安德罗妮。”
“……”余昭看了眼挡在自己身前的安德罗妮,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开口说道,“我是安德罗妮亲选的神女祭司,是娜菲澜的安的引路人。”
“我是大祭司!”夏悸淮气愤地指着安德罗妮,怒目圆瞪地看向那几人,“我让你们给我把她们抓起来,抓起来!”
“就凭你?”安德罗妮笑着看着夏悸淮气急败坏的模样,戏谑地望着他,“就凭你杀了李诚曙他们两个人,你就是大祭司了?”
“安德罗妮!”夏悸淮见支使不动那几个信徒,便抢过巫师手里的骨棒,朝着安德罗妮走去。
“!!!”贺年见情况不对,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连忙跌跌撞撞奔向余昭,“余昭!”
“……”巫师见自己手上的骨棒被抢,一时愣愣地盯着自己空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夏悸淮笑容阴鸷,目标明确地朝着余昭走去。
“夏悸淮!”娜塔莎震惊地看着夏悸淮,根本没想过夏悸淮会不会杀自己,只是看着余昭那张还带着几分稚嫩的脸,本能地想要阻拦,“你疯了!”
“滚开!”夏悸淮伸手推开娜塔莎,“别拦我!”
“你为了复活岳怀书。”娜塔莎被推得一个踉跄,站稳身形后再一次挡在夏悸淮身前,“就甘愿让一个年轻的生命替你做嫁衣吗?!”
“是!”听到岳怀书的名字时,夏悸淮的脚步明显虚浮了一下。
见娜塔莎死活不愿让开,他便站在原地,单手撑着骨棒看她:“岳怀书死时也不比她大多少!我凭什么不能献祭她救我的爱人?!”
“可是她还没成年!”娜塔莎震惊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指着自己的胸口说,“你就算将我祭祀,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她呢?!你让她一个还没成年的孩子去死,你的良心是让狗吃了吗?!”
“是!”夏悸淮看着面前这个嘶吼的女人,挑挑眉道,“但凡让你祭祀能换回岳怀书,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去找其他人了!”
“……”娜塔莎听着这话,心里不由得掀起一阵酸涩。
她坚强的模样在这一刻土崩瓦解,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你现在已经称不上是人了。”
“但凡岳怀书在,她能容忍你如此糟践一条生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