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福临。”于悦声音冰冷,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臣服我,你将不需要被休息区所困,我还能给你无限的好处。”
“好处?”那时的田福临一路顺风顺水,被萧景言亲自招安,成为休息B区第一小队的副队长,初生牛犊不怕虎,直面于悦这个总系统时,也是丝毫不惧,“您能给我的好处休息B区也能,我为什么要臣服您的脚下?不做人反做牲畜?”
“田福临,我能看出来你潜力真的很大,在休息区待着,属实屈才。”于悦不但没有动怒,反而越加看好她,“我愿意向你提出招安申请,你真的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算了吧。”当时年仅二十一岁的田福临意气风发,什么也进不了她的眼,只想一心为休息B区效力,“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您了。”
前两年还好,田福临的生活过得顺风顺水,萧景言也非常欣赏她。
直到第三年,万语柠来了。
一个天赋异禀的真正的天才,主动来到休息B区。
万语柠人缘好,而田福临则喜欢独处。
所以,万语柠的朋友很多,也有很多人喜欢和她说话。
而田福临,除了自己的队友,几乎没有朋友。
但万语柠喜欢黏着田福临,给她取各式各样的外号,最后以“小田田”作为万语柠唤田福临的专属称呼,一直沿用至今。
万语柠天赋好,没几个月就赶上田福临一年的功绩,她这种人实属罕见,萧景言也很看重她。
后来,田福临最好的队友齐琪在副本中不幸丧生,万语柠接替了她的位置。
田福临明显能感受到,萧景言想要万语柠做自己的副队长,但又不好意思跟田福临说,于是田福临自觉让了位置。
可万语柠不肯接受,她认为自己在什么位置上都能干,而不是给她什么队长、副队的位置,她就会比当队员的时候更加用功。
萧景言尊重万语柠的想法,同时也尊重了田福临,让她继续做自己的副队长。
萧景言一般只有在下团队副本时才会带着她们下副本,更多时候,是田福临担任队长的职务。
在万语柠心里,田福临才更像是个队长。
萧景言嘛,做他休息B区的管理者、人人尊敬的萧哥就好了。
萧景言对有潜力的新人都是很欣赏的,但这股欣赏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夸了万语柠有在管理会做事的能力,想邀请她进管理会,隔天来了个新人,也这般跟对方说。
管理会放不下?
那就“裁员”,来了新的裁老的,萧景言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
田福临细数着自己的一生,真正被看重也不过两年的时间。
没了当时那股冲劲,现在也懂得了藏拙,越来越没有新玩家有趣,也就被萧景言慢慢遗忘。
萧景言的新鲜感最多只持续两年时间,而孟宇汀他们,到底能不能熬过这两年还和萧景言关系那么好,这一切都是未知量。
田福临叹了口气,怎么样都好,只要不让他们像自己一样,深思熟虑之后选择抛弃最没用的自己,让新人活下去,就好了。
在不经意看到萧景言胳膊上异变的痕迹时,田福临就下定决心要这么做了。
即使难受得要死,萧景言面上却没有一丝因为疼痛而暴露出来的表情。
田福临越想越心酸,她看着自己身上变异出来的羽毛,狠心拔下。
孟宇汀穿着斗篷,变异得倒不是那么严重,只是腿像是灌了铅,每挪动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力量。
“田福临!”孟宇汀再次喊了田福临的名字,“你不要做傻事!”
“孟先生?”田福临缓缓转头看向孟宇汀,她愣了一下,随即连忙问,“你怎么在这?萧哥呢?你不待在萧哥身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做什么?”
“那你要做什么?”孟宇汀没回答,而是抬头,认真地盯着不远处的田福临。
“……”田福临看着孟宇汀露在外面的眼睛被猫毛所覆盖,她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某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
“为什么?”孟宇汀疑惑地看向田福临。
“为什么?”而田福临只是嗤笑一声,淡淡开口,“因为只有我死了,发动我的能力,你们才能活。”
“什么意思?”孟宇汀不明所以地又问,“到底怎么了?到底因为什么你要寻死?”
“你也异变了,”田福临没有回答,她只是转移话题,盯着孟宇汀的眼睛,“不是吗?”
“……”孟宇汀愣了一下,随即他猛地抬眼,“所以萧景言他们也会?!”
“是。”田福临肯定了孟宇汀的这个想法,她缓缓叹了口气,又问,“你想知道我的那个保命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吗?”
“……”孟宇汀没有回答,而是愣愣地看着田福临。
“只要我死亡,”只听田福临缓声开口,整个人被白色粉末包裹,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造成我死亡的因素,也会被消除掉。”
“或许我们还有其他办法!”孟宇汀瞳孔微缩,他震惊地看着田福临认真的模样,连忙开口,“你不一定要这么做的,田福临,你冷静一点……”
“已经来不及了。”田福临厉声打断孟宇汀的话,她紧皱着眉头,深呼一口气,“他们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可为什么?”孟宇汀的心头泛起一阵酸涩,他连忙抬头,又问,“你又为什么愿意这么做?拿你一个人的性命,救我们所有人?”
暖黄色的太阳光穿过白色粉末,照射在田福临身上,让她因为异变而狰狞的面孔显得柔和多了。
“因为我爱休息B区。”田福临站在夕阳下,她酸涩地开口,声音柔和,“所以我不在意什么死亡。”
炙热的夕阳照在孟宇汀眼前,阳光刺痛眼睛,让他睁不开眼,也看不清田福临此时此刻的表情。
“可你死了万语柠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跟萧景言解释?”孟宇汀还是不肯接受,他颤声问她,“或许还有什么别的方法可以解决,我们不一定要选择牺牲你啊!”
“只死我一个,便是最优解。”田福临笑了笑,夕阳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比她这籍籍无名的一生都长,“我从来没有自己做过决定,这次,就听我的吧。”
“……”孟宇汀不可思议地看着田福临毅然赴死的笑容,他摇了摇头,“不要。”
“万语柠知道你的苦衷,萧哥也不会因我而埋怨你。”田福临轻笑一声,她缓缓拥抱了孟宇汀一下,“所以,你让我去做吧。”
孟宇汀眼里,她的轮廓逐渐模糊,最终化为一片光影,随着一阵风吹过,她的身影也消散在孟宇汀面前。
“让我一个人牺牲,换休息B区新人活下去,换休息B区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