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楼梯上，同样的灰黑色校服，那熟悉的背影。

“陈默。”孟宇汀张了张唇，像是终于接受了一切一般，他歪头莞尔一笑，“这些都过去了。”

所有的悲与痛，最终化作一滴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孟宇汀通红的眼角滴落，穿过一层水，穿过一层血液，穿过一层黑洞，最终落在地面上。

“陈默。”孟宇汀悲苦地笑了一声，他缓缓睁开眼，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都过去了。”

然后，坠落感猛地将孟宇汀包围。他就像是被人从最高处扔下，在天空中落了很久，最后从睡梦中惊醒。

“哈！”孟宇汀心有余悸地捂着心脏，汗水将他整个人浸湿。

他看了眼身旁熟睡的傅逸烨，弯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然后便去卫生间冲澡，洗掉身上黏腻的汗水。

“……”傅逸烨缓缓睁开眼，他摸着刚刚被孟宇汀亲过的位置，嗤笑一声，站起了身。

“……”孟宇汀冲完澡，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发丝。

他看着被整理好的空荡荡的床，回头看向沙发的位置：“傅逸烨，你醒了？”

“嗯。”傅逸烨点点头，他拿过孟宇汀手中的毛巾，为孟宇汀擦着头发，“你怎么起这么早？”

“我……”孟宇汀低着头，心情低落，却没隐瞒，“我做噩梦了。”

“又是陈默？”傅逸烨揉了揉孟宇汀半干的头发，轻声问他，“还是那个梦吗？”

“不止这些。”孟宇汀摇摇头，他抬眼看着傅逸烨，“还有郑笙亓。”

以往的梦都是陈默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孟宇汀。

无论孟宇汀如何呼唤，他就像听不见一般，站在原地，不动，也不说话。

如今，却偏偏多了个郑笙亓。

“郑笙亓？”傅逸烨收好毛巾，坐在孟宇汀身旁，搂着他的肩。

“我梦见他死亡的场景了。”孟宇汀顺势将头靠在傅逸烨的肩膀上，心有余悸地扣弄着手指，“但我过副本时，只得知他死亡的消息，并没有亲眼见过。”

“嗯。”傅逸烨握住孟宇汀的手指，指尖轻轻在他手背上摩擦。

这个动作孟宇汀再熟悉不过。

在3C级副本《沉默的桥梁》中过副本时，陈默也经常这样对他。

“……”孟宇汀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他推开傅逸烨，转身出了门，“我出去一会儿。”

“需要我陪你吗？”傅逸烨连忙取下外套，披在孟宇汀身上。

“不需要。”孟宇汀裹好衣服，连忙离开。

“……”傅逸烨看着孟宇汀急忙离去的背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迅速穿上外套，跟了上去。

凌晨六点，天色还未完全亮起，冬天凛冽的风吹在孟宇汀身上。

孟宇汀打了个喷嚏，继续往公园的方向走去。

“孟宇汀！”傅逸烨跟上孟宇汀的步伐，他连忙抓住孟宇汀的手腕，“等等！”

“傅逸烨？”孟宇汀回头看着突然追过来的傅逸烨，有些疑惑，随即他迅速拉开距离，“我就是想出来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没事的，你不用跟着我。”

“对不起。”傅逸烨连忙拉住孟宇汀，将头埋进孟宇汀的怀里，“我……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孟宇汀深呼一口气，抬头看着昏暗的天空，轻声说，“我没事。”

“不。”傅逸烨抱着孟宇汀的腰，将他抱紧了些，“是我错了，我忘了他……对不起。”

“……”孟宇汀心里泛起一阵酸涩，他连忙去擦眼角的泪水，尽量平复心情。

可话出口的瞬间，前面所有的准备都白费了：“如果我早几年遇见你，你会不会就只喜欢我了？”

“什……什么？”傅逸烨连忙从孟宇汀怀里起身，他看着孟宇汀红红的眼睛，有些疑惑。

“你忘了吗？”孟宇汀偏过头，擦掉眼角的泪水，深呼一口气，接着说，“你曾经说，你有一个喜欢的人。”

“……”傅逸烨仔细思索着，他看着孟宇汀的表情，愣了一下。

“那我呢？”孟宇汀扭过头，抬头看着傅逸烨带着着急和心疼的眼睛，“我算什么？”

“不是的。”傅逸烨连忙摇头，他抓住孟宇汀的手，认真地看着他，“我可以解释的……”

“解释什么？”孟宇汀呼吸有些颤抖，他看着傅逸烨的眼睛，本来想大吵一架，现在却成了哭诉，“如果你只喜欢我一个人，该多好？”

还没等傅逸烨说话，孟宇汀接着说：“你接近我，你说你图我这个人，是不是因为我和你喜欢的人长得像而已？傅逸烨，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

孟宇汀早就发现了，傅逸烨看着自己那温柔的眼神，根本就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我好讨厌你。”孟宇汀松开傅逸烨的手，他憋出一句气话，“讨厌，为什么，为什么有喜欢的人还来招惹我？你喜欢谁？你喜欢他，那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不要讨厌我。”傅逸烨连忙握住孟宇汀的手腕，他弯下腰，看着孟宇汀的眼睛，声音也没什么底气，“不要，孟宇汀，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啊。我说我有喜欢的人，那个人就是你啊。”

“所有人都是怪物，可你不是。”孟宇汀抓着衣角，低着头，不敢看傅逸烨的眼睛，“傅逸烨，你不是怪物……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你说你有爱的人，为什么偏偏要靠近我？”

“你的爱人呢？他回来了，那我怎么办？你靠近我就是为了离开我吗？”孟宇汀哑着嗓子，酸涩地开口，泪水涟涟，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认为我们不一样，你有退路而我没有。你走了我怎么办？”

“可是你看我的眼神又怎么解释？”孟宇汀情绪稳定下来后，连忙抬眼，与傅逸烨四目相对。

“因为我喜欢你。”傅逸烨眼神严肃认真，他的指尖轻轻落在孟宇汀的脸颊上，轻轻摩擦，“从第一眼开始，就喜欢你了。”

“为什么？”孟宇汀泪水止住，他看着傅逸烨认真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

“因为你是不一样的。”傅逸烨轻笑一声，他拉着孟宇汀的手，十指相扣，“因为你值得。”

“……”孟宇汀愣愣地看着傅逸烨，脸颊慢慢变红。

“因为你像星星一样耀眼。”傅逸烨在孟宇汀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但你像月亮一样高雅。”孟宇汀红着耳朵，连忙低头。

“我要你牵着我的手说你在乎。”傅逸烨握住孟宇汀想要收回去的手，笑着看他，满眼柔情，“你拧巴，那我便主动；你放弃，那我便坚持；你爱我，那我便更爱你。”

“好。”孟宇汀抬头，主动亲了傅逸烨一下。

“嗯。”傅逸烨扶着他的腰，伸手摘下眼镜，快速吻住了他的唇，像是一只野兽，要将孟宇汀吃掉，让他完完全全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就算所有人消失。”孟宇汀被亲得向后退了退，他勾住傅逸烨的脖子，认真地说，“我也不会离开你。”

“……”傅逸烨愣了一下，随即他立刻笑了起来，“好，永远也不要离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