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让他们解决?”阿鲤停下哭泣的动作,皱眉看向门口的约纳斯,咬牙开口,“除了那个哥哥还有点良知把我们的命当命以外,其他人算什么?弃良知于不顾,享权力之便却不行义务之为,他们,才是我真正的阻碍!”
“Jonas.(约纳斯)”孟宇汀随着阿鲤的视线看去,落在门框旁约纳斯的身影上,“was machst du hier?(你怎么在这?)”
“……”那被阴影遮挡下的立体五官逐渐显现出来。约纳斯站在阳光下,那双冷硬的眉眼此时此刻微微皱在一起,棕色瞳孔中没有一丝善意,视线略过阿鲤,目标明确地落在孟宇汀身上,“Das sollte ich dich fragen, provozierst du Zwietracht? Oder den Verdacht beseitigen?(这我应该问你,你在挑拨离间?还是撇清嫌疑?)”
“你在这发什么疯?”阿鲤气急了,戳着约纳斯的肩膀,抬起头,眼睛瞪大,眼中像是喷出一团黄红交织的烈焰,“约纳斯!昨天你在哪?今天你又在哪?作为一个医生,原来你都闲得能两天不出现在所有人视野内了吗?”
阿鲤看着约纳斯那副冷淡的模样,更加来气了。
他抓住约纳斯的手腕,将他狠狠一推,气骂道:“这件事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Wenn du schon Vermutungen und Zweifel in deinem Herzen hast.(如果你心中已经有了猜想和质疑)”约纳斯淡淡回答,推开阿鲤,径直朝孟宇汀走去,“brauchst du mich nicht mehr zu befragen.(就没必要再质问我了)”
“所以你是承认了?”阿鲤向后踉跄了两步,他身上的银饰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原本乌黑亮丽、打理漂亮的头发,这时也实属凌乱,甚至有些发黄。
他猛地抓住约纳斯的手腕,声音中是压制不住的怒气:“所以这件事真的是你做的?!你到底凭什么这么做?!小玉跟你无冤无仇,你到底发什么疯要这么做?!”
“Ich habe keinen Grund, das zu tun, aber du würdest lieber den beil?ufigen Worten eines Au?enseiters vertrauen, als meine so genannte Wahrheit in Frage zu stellen.(这件事我没有理由做。倒是你,宁愿相信一个外人的随口一说,也要来质问我所谓的真相)”约纳斯的呼吸也有些沉重,他推开阿鲤的手,声音有些嘶哑,看向阿鲤的眼神中,除了事不关己的淡漠情绪,就只有被质疑后未消散的怒气。
“他是外人?”阿鲤气急了,跑到约纳斯身前,抬起拳头,像只发了疯的野兽,胡乱拍打着约纳斯的胸口,“那你呢?!一个别的国家跑过来的怪人,我们连你以前是什么样的都不知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杀完人跑到我们这逃避责任的!你难道就不是外人了?!对于你,我还是更相信我的同胞,而不是你一个外国人!”
“……”约纳斯没回答,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视线与孟宇汀交汇,冷静地问道,“Was nützt es dir, die Zwietracht zwischen uns zu provozieren?(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Ist das wichtig?(这重要吗?)”孟宇汀无奈摊手,耸耸肩,毫不怯懦地迎上约纳斯带着怒气的眼睛,勾唇笑道,“Die Zeit wird uns eine Wahrheit geben. Es ist nur noch in der ersten Phase. Wir haben das Recht, jeden in Frage zu stellen, oder?(时间会给予我们一个真相,现在只不过还在第一阶段,我们有权质疑任何人,不是吗?)”
“Geht es?(是吗?)”约纳斯被气笑了,一把抓住阿鲤的手腕,将他向一旁甩去,低头俯视着面前标准笑容的孟宇汀,冷声问道,“Kannst du sicherstellen, dass du Xiaoyu nicht gesehen hast?(你敢确保你没有见过小玉吗?)”
“哎呦!”阿鲤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他的头饰由于惯性掉到了地上,手心也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皮。
“你没事吧?”孟宇汀率先扶起阿鲤,帮阿鲤捡起头饰,拍了拍他身上的灰,“你的手心……”
“我呸!”阿鲤怒气未消,又被刚刚那么一推,脾气更大了。
他的嘴还在骂着约纳斯,嗓子都有些干涩:“约纳斯你个混蛋!挑拨离间的人是你才对吧?!你刚刚是怎么了?恼羞成怒?被我说中了?”
“……”约纳斯侧眸看了眼阿鲤,收回想伸出去的手,又皱眉看向孟宇汀。
“Natürlich habe ich sie gesehen.(我当然见过她)”孟宇汀对上约纳斯的眼睛,点点头,回答得干脆。
“你见过小玉姐姐?”阿鲤震惊地看向孟宇汀,可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约纳斯捷足先登。
“Und dann?(然后呢?)”约纳斯又问道。
“Sie sagte mir, dass sie ein Geschenk für Li vorbereitete.(她告诉我她在给阿鲤准备礼物)”孟宇汀轻轻拍了拍阿鲤的后背,将他肩膀上的银饰不着痕迹地取下,连带着刚刚捡起的头饰,一同装到了专属系统的储存空间里。
这一系列动作悄无声息,阿鲤和约纳斯都没发现。
孟宇汀接着说:“und wir hatten nur diese Seite der Beziehung. Danach wusste ich nicht, wohin sie ging und was passiert war.(我们就只有那一面之缘,之后,她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
“Bist du sicher?(你确定吗?)”约纳斯眉头皱得更深了,接着问道。
“Natürlich bin ich mir sicher.(我当然确定)”孟宇汀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依旧保持面上的和谐,笑着说,“Das ist die Wahrheit.(这是事实)”
气氛剑拔弩张间,阿鲤将约纳斯推出了庭院,关上大门,骂道:“滚远点!别再来找我!我讨厌你!”
“tao yan……”约纳斯嘴里呢喃着发出音调奇怪的中文,看着面前紧闭的木门,心脏跳动的速度逐渐加快。
“……”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
“Lass es los.(放下吧)”临走前,约纳斯看向阿鲤,轻声提醒了一句。
“你说放下就放下?”阿鲤摔了身边所有能摔的东西,脱下绑着头发的银饰,向旁边一丢,发髻凌乱地指着约纳斯喊,“如果死的是你的爱人你怎么想?!”
“你让我往前看?可我觉得我现在已经死了,现在你看到的是我的执念!”阿鲤冲了上去,揪起约纳斯的衣领,抬头怒视着他,“如果不是想报仇的执念,我现在就已经跳楼死了!你凭什么让我放下?!”
“……”约纳斯静静地看着阿鲤,深呼一口气,什么也没说。
“没有她的未来还有什么可期待的?”阿鲤松开了手,向后退了几步,捂着脸,大声痛哭起来,“我想活,那她呢?她也想活啊!”
约纳斯没再看阿鲤,摇了摇头,抬起脚,转身离开了门口。
天色有些暗了,昏黄的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风一吹,将他的发丝吹乱,有些,更是进入了眼睛。
约纳斯眼角刺痛,揉揉眼睛,将手上的湿润当成眼睛刺痛流下的生理性泪水。
“Li……(阿鲤……)”他缓缓回头,看着阿鲤家的大门,低声叹了口气。
“……”阿鲤趴在木门上,胡乱擦去眼角的泪水,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转头看向孟宇汀,“孟先生……”
“小玉跟我说,”孟宇汀看着桌子上的几根红色的彤管,低声说了句,“她想用这些彤管给你做一根笛子。”
“……”阿鲤踉跄几步,颤抖着手,缓缓拿起那几根红色管状物,放在心口,酸涩感漫上心头。